他接到母亲的电话是在和张厅长应酬后的晚上,醉眼惺忪地躺在沙发上。张厅长是他的顶头上司,为了联络感情,免不了私下里多接触接触,亲近亲近。
  福来,你,你啥时候回家一趟?
  母亲有点犹豫,自从他当上局长后,他感觉母亲和她说话总是欲言又止。福来是他的小名。在这座城市,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刘局长。
  哦,妈,钱不是已经给你寄过去了吗?没事吧?
  他一直按时给母亲打钱,从不延误。因为他知道,母亲从小把他拉扯大,不容易。特别是父亲去世后,更是艰难。只是自从当上了局长,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啊,没啥,没啥。你忙,你忙吧!
  母亲匆匆挂了电话。
  他的人生哲学,就是“规矩”。对领导要有“规矩”,对下属要有“规矩”,做人做事,都要有“规矩”。这些年,他也凭着这些所谓的“规矩”,受益良多。
  手机,突然响了。
  刘三啊,嗯,嗯,利索点!
  他当上局长的第二年,老同学邹平就找上了门。大学时,他俩是上下铺,关系最好。当时,他正在和市长的女儿打得火热,作为一个从山里出来的孩子,他知道自己如果没有这个关系,意味着什么。毕业后,他如愿地分配到了市政府。邹平没有绕弯子,直接给了他50万。目的只有一个,江北大桥的工程。看看邹平递过来的卡,他满意地点点头。工程给谁都可以,更何况是老同学。主要,他很懂规矩。
  可是,大桥出事了!刚建一年,因为质量问题,垮塌了,死了很多人。上边派下了调查组,要追究责任。他害怕了!这些年,凭着岳父的关系,自己平步青云,渡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险关。但是,这一次,他心里没底了。
  只有死人不会说话!为了保住自己,为了不让邹平乱咬,他把心一横,牙一咬,狠狠地踩了踩扔下的烟头,拨通了刘三的电话。
  狭小的牢房里,一束惨淡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映衬着他苍白的脸。他眉头紧锁,一夜憔悴。谁会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刘局长,如今因为贪污受贿、杀人未遂而锒铛入狱,沦为阶下囚。而他所谓的那些关系,到头来不是落井下石就是漠视不理。直到这一刻,他才感叹了人情的冷暖。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入狱一个多月,只有母亲从乡下赶来看他。母子相视,久久不能言语。他端详着母亲:沧桑的脸庞写满愁苦,红肿的双眼布满血丝。过年到现在,才七个月!母亲竟老了这么多!他哪里知道,自从知道他出事之后,老人家夜夜以泪洗面,伤心欲绝。他当官的这么多年,只顾忙着自己的名利,只知道给母亲打钱,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好儿陪母亲说说话,唠唠嗑儿。想到这,他心里满是愧疚。
  福来,福来啊!
  母亲强忍的泪水再也憋不住了,倾泻而下。一双枯枝似的手,怎么擦也擦不断。
  你,你,好端端的,你咋弄成了这个样子?
  他心如刀绞。
  妈!我,我……
  啥都别说了。犯错了,咱就好好儿改,好好儿做人。听见没啊?
  他再也控制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泪雨滂沱。
  妈,妈!我对不住你!他跪了下去,以头触地,鲜血直流。
  福来啊,福来啊!
  老娘抹不断那雨幕似的泪珠,趴着玻璃,呼喊着。
  守规矩,好好儿做人。这句话,从小就听母亲说,可唯有今天,他才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字字撞击着他的心。
  老娘额前的一绺白发在他眼前飘荡,白得,让他心疼得直淌血。

摘要:
听说东山要办砖瓦厂呢?真的假的啊,你听谁说的啊?怕是真的,我小舅子给王平开车,王平那天喝多了亲口说他姐夫都已经答应他了!啊,王平那小子要干了,那这是八成就是真的了,只是可惜了东山那么好的一片山喽!

“听说东山要办砖瓦厂呢?”

“真的假的啊,你听谁说的啊?”

“怕是真的,我小舅子给王平开车,王平那天喝多了亲口说他姐夫都已经答应他了!”

“啊,王平那小子要干了,那这是八成就是真的了,只是可惜了东山那么好的一片山喽!”

“可不是,哎!”

“婶儿,你让大仙儿给看看我要是在这东山开个砖瓦厂能不能发财呗?”

王平一边递上中华烟一边虔诚的问到。

那位被王平叫做婶儿的中年妇女一面伸手接过王平递上的烟一面满脸堆笑的说到:“哎呀,我说大侄子,你看你一身富贵相,这看不看的,这份财也得你发啊,在东山镇东山这块香饽饽除了大侄子你谁能染指啊!”

听了中年妇女的话,王平不自觉的将腰板挺了又挺,结果身躯倒是没有伟岸多少,反倒是那将军肚儿越发的显眼了!

“婶儿你说的倒是在理,可是您老也知道,咱们这从前就流传着东山有山神的故事,我这不是也没谱嘛!”

“还有东山上还埋着不少以前打仗时候打死的当兵的呢!”中年妇女补充到。

“嗯,对,还有这事您也得请大仙儿帮我看看,这活人我能摆平,这死鬼我还真没招啊!”

“嗯,大侄子你放心,等晚上了,我请来大仙儿,一定帮你仔细问问!”

“哎,那谢谢婶啦!”

“婶儿,那没啥事你老先歇着,我那面还有点事还得整一下子,等明天我在来看你!”

王平一边将一打红票子放在炕上一边说着。

中年妇女瞄了瞄红票子,站起身来,一边说着:“大侄子儿你看你这是干啥!”一边将红票子揣到了兜里!

“老板,我从小也听说这东山有山神,你说这东山真有山神啊?”李林一边开着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正闭着眼睛眯瞪着的王平说到。

“狗屁,哪来的山神,要是东山真有山神,那这么几年我们在东山上伐木、开荒不他妈早遭报应啦!”

王平眼睛没睁,声音倒是不小,显然只是闭着眼睛在想事儿!

“那为啥还要找大仙儿看啊?”

李林有些疑惑。

“你说为啥?全镇的人都听说过东山有山神,山神有没有这事倒是没谱,可是山神的传说可是有鼻子有眼的,我们要是不把这事摆平了,谁还敢安心的在砖瓦厂干活啊!”

“可这和大仙儿有啥关系啊?”李林还是有些疑惑。

“都说你笨呢,只能开车,你想啊,那老婆子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我找她到底是为啥她能不知道啊?甭管东山究竟有没有山神,过几天我们在东山开砖瓦厂这事也得被大仙儿认定是老天爷的意思!”

“哦,这么回事啊!”

李林恍然大悟。

“原来还真是这么回事!”李林仔细一想王平说的的确有道理,只是对于王平,李林心底里倒是有些不以为然:“你不就仗着你那二十八的姐姐嫁给了五十一的全捞光做了填房嘛!”

不过一想到全捞光是谁,李林倒也就泄了气,全捞光是谁?东山镇的土皇帝镇长全有德啊!

看着已经鼾声四起的王平,李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妈的,这主意你能想的出来?肯定又是全捞光那老家伙的坏水儿!”

“老婆子,听说今天王平那小子来找你啦?”

刘三一边脱鞋子一边问到。

“嗯,那小子今天来了,来问东山的事!”刘三媳妇答道。

“哎,东山这几年都被那小子祸害完了,原先好大一片树林子,如今呢,砍的和鬼剃头是的!这又要开砖瓦厂,你说这东山是得罪谁了?”

“得罪谁?得罪钱了呗!”刘三媳妇有些漫不经心。

“你是不是又收人家钱了?”刘三有些气恼。

“你瞅瞅你,激头白脸的样,我收人家钱咋了?我不收人家钱你闺女上学花啥,你老妈前年看病拉下的饥荒用什么还?”

一提到这,刘三就不说话了,其实他自己也清楚,就家里的那一亩三分地也就能刨出个吃喝,平时靠着自己四处打工和老婆赚的一点外快也才能勉强贴补家用!

“那既然你都收人家钱了,我们还是问问大仙儿吧!”

刘三一边拿起抹布擦脚一边说到。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这事能问大仙儿啊,那王平开砖瓦厂摆明了就是要开的,人家拿你当个豆包你还真拿自己当干粮啊?人家为什么给你钱,还不是就是想听几句好话,安抚安抚人心啊!”

“那你说咋办?”

“咋办咋办!哪次不都是我来办,这事你就别管了!”

刘三长长的唉了一声,拿出枕头枕了上去!

“刘婶儿,你说东山还必须要动土,这是咋回事啊?”

“恩呢,可不是,昨天王平那小子来找大仙儿看看东山那适合不适合建砖瓦厂,我原本还寻思呢,你说都说东山有山神,山上动不得土,这建砖瓦厂不是更不行?”

“可不是咋的,自打我嫁进东山就听说了,连家里老了人也都埋在东山山跟上不往山里面埋!”

“就是,可是一想人家王平也是特意来一趟,我也不能不给问问大仙儿是不是?”

“也是!”

“昨天晚上了,我和你刘叔烧上香,费了好大劲才把大仙儿请下来,请下来仔细一问才知道这事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啊!”

“咋不一样?”

“昨天晚上居然请来了长虫爷,你说这平时下来的都是胡爷黄爷,这长虫爷还是第一次呢!”

“啊!那长虫爷咋说?”

“说呀,咱这东山原也是一条龙脉,一天长虫爷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地方,一看这里的好风水,就留在这个地方修炼,可是随着修炼的时间越来越长,在无意间,长虫爷竟然将龙脉吸收炼化了!”

“啊?龙脉也能炼化?”

“可不是,这炼化龙脉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啊,老天爷当时就震怒了,一气之下将长虫爷压在了东山之下,说东山不除永不脱身哩!长虫爷被压在了东山下,脾气自然越来越暴躁,这才会在东山上兴风作雨的,才有了东山山神的传说!”

“啊,原来是这样的,那长虫爷的意思是我们要是在东山建砖瓦厂,取土烧砖,慢慢的长虫爷就会脱身啦?”

“嗯呢,长虫爷就是这个意思,长虫爷脱身之后怕是就要得道位列仙班啦,那时候还不保佑我们这一方风调雨顺?”

“那必须的!”

“老板,还真别说,那刘三媳妇还真有两下子,这才几天啊,整个东山镇就传遍了是山神爷让我们在东山破土建厂的消息,这厂里招工都不用宣传,这不,还有亲戚托我跟您说说,问问能不能进厂的呢!”

李林一边给王平点烟,一边说着。

“那是,这东山以后就是我们的喽!”

“哦,对了,告诉你那个亲戚,等厂里动工前一天就来报到吧!”

admin 永利国际小说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