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古陵听到那放荡的格格娇笑声,心里就知道是那绿衣丽人在作怪,他疾速的飞出室外,左掌一按,右掌一扬,竟看不出他是如何的作势,已上了屋面。
这一手端得是诡奇已极,郎千如刚出屋外,黄古陵已上了屋面,他看了黄古陵这身法,心中很是震惊,暗忖道:“江湖武林中,向来没有这样迅快奇奥的轻功。”
黄古陵上了屋面,双目迅快的掠扫四周,但见七八丈外有一条人影,燕子剪水般的,疾速向西方驰去!
黄古陵冷哼-声,不及向郎千如打招呼,迳自随后追去!
前面那绿衣丽人轻功真是超绝,黄古陵虽然尽力追赶,但仍然相距七八丈远,眨眼间,已追逐过四五条街道,此刻已是时近三更,街道行人绝迹,只见那绿衣丽人直向西面僻静的地方奔去,疾驰过一条长街的尽头,那绿衣丽人突向一家大院圈墙跃了进去。
黄古陵猛一提丹田真气,两个起落已至墙脚,他右手微按墙头翻了过去!
当黄古陵落地站稳双目望去,绿衣女子人影已杳,只见这是一座后园,园内杂草蔓延,残碑断碣,有几座孤坟,白杨古松,枯叶满地,原来是一所荒废的院落。
黄古陵虎目如电的掠了一下四周,见无丝毫动静,他顺着一条落叶满地的石子小路,缓缓向前面院落走去!
黄古陵走到第一重院房,只见这座大院子,门窗均已经破坏,似无人居住,地面上乃是落叶一片。
秋夜的微风,吹拂着树上的黄叶,更增加了这庄院的荒凉与阴森气氛。
黄古陵静静呆立了盏茶工夫,仍然不见动静,只见繁星闪烁,夜静如水,哪有绿衣丽人的影儿。
他恨恨地轻哼一声,骂道:“李媚虹,你这女贼,我黄古陵若是再遇上你,不将你杀死岂能消我心中之恨。”
他低声骂道,又缓缓向第二重院房走去,只见这庭院乃是一个花园,虽然久已无人整理,但周围皆是四季兰花,阵阵清香扑鼻,令人心神气爽。
黄古陵眉头微皱,忖道:“怎么这样大的院子,在这繁华的洛阳城里,却是无人居住……”
他方念未完,突听一声怪啸!
蓦然四条小牛般大的怪兽发出吼声,从院房的走廊中直向着黄古陵扑来。
扑向黄古陵的怪物竟是康藏特有的一种狼犬,这种狼犬是野狼和狗,杂交而生,凶恶异常,比狼还要厉害,似这般大的狼犬更是少见。
四条狼狗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分成四路向黄古陵攻来,居然和懂得武功的人一样,分进合击。
黄古陵一个闪身,反手一掌,刚将一条狗打开,两侧“汪汪”吠声,猩风扑面,一条狗从正面咬向他的咽喉,另一条从侧面窜进,前爪搭上他的肩膀,黄古陵沉着一甩,左手一抓,将两条恶犬摔出一丈开外。突听得半空中起了一声霹雷,押阵的那条恶犬,似乎是群之犬之头,碧油油的双瞳,好像放射怒火一般,巨尾一展,腾空窜起,向着黄古陵一剪一扑,临敌之势,竟如猛虎。
黄古陵身形一转,待猛犬双爪搭来之时,突的飞起一脚,不料这条恶犬却是久经训练,知道躲避。
黄古陵这一脚竟然没有踢中,不由得怔了一怔,想道:“这条狗闪避之快,竟胜似练过十年的轻功!
本来了这一踢,乃是鸳鸯连环腿法,踢了左脚,右脚随之而发,两脚踢出,非中不可。
只因为心存怜惜,左腿一抬,并不踢出,那条猛犬,何等快疾,随着黄古陵的身形,张牙舞爪,又再扑到。
适才被打开的三条猛犬,虽然跌得不轻,但是这狗皮粗肉厚,并没受到重伤,它吃了大亏,更加愤怒,狺狺狂吠,又再回转,这一次,四条猛犬都像似知道敌人的厉害,竟如高手对敌一般,有攻有守。
黄古陵手脚一动,它们就立刻窜开,冷不防就是一口。一缕怪涎的啸声,有节奏的在旁隐隐指挥,那四条狗随着啸声,忽分忽合,忽进忽退,和黄古陵纠缠不休。
黄古陵心头大怒,斜目看去,只见走廊上蹲着一位形容丑怪的老人,口中横着一支小笛,呜呜吹奏着。
黄古陵双掌劈出一股内家真力,将四条猛犬逼出离身八尺之外,朗声说道:“在下此来,乃是追赶-个女贼,敬请尊驾将狼犬唤回,若再纠缠,休怪在下打狗不看主人面了。”
啸声自然停止,那四条狼狗果然都退离丈外,蹲伏地面不动,但仍采取包围之势。
走廊那人陡然站了起来,缓缓走近黄古陵,只见此人驼背独目,面孔奇丑,歪嘴塌鼻,他那只独目,射出一股若似霜刃的冷电,注视黄古陵一会,他以低沉的声音,说道:“小娃儿,你来此院做什么?难道你不怕鬼。”
黄古陵见这怪老人并无恶意,答道:“在下乃是追赶-个女贼无意到此,怎么,这院子有什么鬼?”
独目驼背怪人微微一笑,道:“你是不是遇上一位身穿绿衣的女人吗?嘿嘿!这女娃儿生性浪荡,搞得人家头昏脑胀,老朽天不怕地不怕,但却对她有点头疼,你吃了她亏,不足为奇。”
黄古陵看他说得轻轻松松,似是自己吃亏是十分应该的事,心中甚是气愤,冷哼一声,道:“这么说来,老前辈定是认识她了。”
独目驼背怪人,突然叫道:“小娃儿,鬼要出现了,我要走了!”
蓦然,一座阁楼中灯光一亮,黄古陵不禁转身望去
突然他看到一个女子,走过窗前,但黄古陵已看到这女子的模样,只见那女子有着沉鱼落雁之容,而且举止之间,楚楚动人,令人观之有腾动之怜,阁楼中灯光一闪又逝。
黄古陵看得奇怪,转头过来,他不禁呆呆的愕在那儿。
原来身后的独目驼背怪老人,和那四条狼狗,不知在何时已经无影无踪了。
黄古陵暗暗心惊,那怪老人的轻功如此捷快,他竟在几尺以内走开,自己毫不知觉,倘若此人要暗算于我,自己定然无法逃过,那阁楼的女人,怎么显得那等诡异?
黄古陵想着,缓缓向阁楼走去。突然他看到一个白影,无声无息,缓缓向阁楼走廊走来。
乃是一个披头散发,发长几乎拖及地面,阴气森森的白衣女鬼!
黄古陵猛然退了三步,他耳际响起怪老人的语音:“小娃儿,鬼要出现了。”
鬼!鬼!人不可和鬼争! 黄古随想到此处,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战,转身就走。
这一下他心里更是惊骇,放开脚步,奔出这重院落,他觉得这庄院有着一种令人胆怯的阴森、恐怖的气氛令人发指!
就在这个时候,黄古陵突闻一声轻咳,从前面院子飘传过来,紧接着响起一阵步履之声。黄古陵眉头微皱,一提真气,身子凌空而起,跃起在房院的屋脊上。
他刚藏好身子,前落院子里,出现了两个大汉,一人劲装佩剑,一人身穿长衫。
只听那身穿长衫的人说道:“今日无论如何,需要对方提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否则不惜生死一战!”
那劲装佩剑之人,躬身答道:“是!盟主,杨环那小子未免太猖狂了。”
黄古陵听得心头大惊,黑道的盟主是一剑震天下杨环,那么面前这位长衫人,不用说便是白道盟主“铁指玉扇”谭湘青了。
听他所言,今夜那杨环也将来此地,但不知他们为着何事,天下江湖武林黑白两道两大贼首似乎约会在这座荒凉院落中。
那劲装佩剑大汉,顿了顿又说道:“盟主,我想杨环这小子心怀不轨,若是他今日反脸……咱们寡不敌众,我看还是我去将“冷面魔僧”、“火判官”等兄弟叫来。”
那身着长衫之人,冷哼一声,道:“秦昆,你哪来的这多废话,杨环他们顶多也是带一个人来。”
蓦然,一声呵呵大笑扬起
一条人影,三四个起落出现在院中,黄古陵心头微震,来者正是一位蓝衣儒巾,风流倜傥,英挺俊美的书生,一剑震天下杨环。
杨环呵呵一声朗笑,道:“抱歉抱歉,让谭兄久等了。”
身着长衫人冷哼一声,道:“杨盟主,就你一个人前来吗?”
扬环一阵狂傲的长笑,道:“谭兄,难道你已带来了人准备对付我?”
身着长衫人冷哼一声,道:“杨盟主,我谭湘青还不至于劳师动众。”
他这话的含意,是说对付杨环一个人,已经就够了。
杨环脸上神色微变,说道:“谭兄,我今日不和你反面争斗,但我杨环一生浪迹江湖,水里火里,刀山剑林闯过不知多少,没有什么值得我怕的人。”
他这一番话,也说明了他并非惧怕“铁指玉扇”谭湘青。
“铁指玉扇”谭湘青,冷冷一笑道:“好说好说!咱们黑白二道恐怕迟早总要见个高低。”
杨环淡淡道:“谭兄,我今日约你来此,并不是要和你争斗湘西那一段案子。”
“铁指玉扇”谭湘青,哼声道:“但湘西那段案子,我们白道的兄弟总要你一个答复。”
杨环呵呵一声大笑,道:“谭兄,我问你,你是否乐意我们黑白道中人,遭受毁灭?但我要告诉你,咱们黑道的组织一毁,那么你们白道也休想独存,当今天下武林局势,已面临极危险的状态,清廷早已计划了一件消灭武林的歹毒阴谋,若是咱们黑白二道,再现存有私见,我想最迟不要二个月,一场惨绝人寰的血腥浩劫,立刻来临……”
“铁指玉扇”谭湘青,乃是一位大有抱负之人,他听了杨环这番言语,心头大震动了一下,问道:“杨盟主,你这话从何说起?”
杨环顿一顿又说道:“早在七年以前,清廷便已策划这个阴谋,要除去江湖中任何组织,扼杀明朝忠义之士,“杀人殿主”和武林叛徒孙先矶,便是这阴谋的主持人,在三年前孙先矶被“杀人殿主”斗争死去以后,这阴谋便停顿了一个时期,但当今‘杀人殿主’,却又重新布置,据说“杀人殿主”已经构筑了一个草图,送呈清廷……”
黄古陵听到此处,他心中凄伤已极,他脑海里如电也似的掠起许多往事,他内心不断叫着:“师父不是武林叛徒,他不是叛徒,我定要替他洗清这耻辱,我定要替他洗清……”
陡然一声大喝,道:“是谁在偷听。”
嘶!嘶!只见两道白光,如电也似的疾向黄古陵射来。
原来黄古陵心神一分,无意间踏破了一片屋瓦,立刻被下面的杨环察觉。
那两枚暗器一闪之间,已经射到黄古陵面前!
黄古陵心头微惊,左袖疾拂出去,人已迅快的纵落地上。
一剑震天下杨环,一见偷听的人是黄古陵,脸上立刻泛起一丝得意的冷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寻,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我看你还能长翅膀飞上天去?”
杨环说着转头又向“铁指玉扇”说道:“谭兄,当今江湖武林,中原九大派已有了联盟,势必意气分争,“杀人殿主”第一对象也许是指向我们,你和我,同是黑白二道实力最弱,而又利害相关,你要三思,兄台今夜便是要力求二道联盟,共抗邪魔……面前这人身上拥有“杀人殿主”的草图,千万不可叫他脱逃。”
黄古陵此刻脸色一片冷淡,他没有丝毫表情的说道:“杨环,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事实?”
杨环没想到黄古陵会问这话,他冷笑一声道:“嘿嘿,你向这话做什么?如今你就是跪下磕头呈上那封信,也难逃活命。”
黄古陵听得脸上肌肉一抽搐,他虎目喷出仇恨的火花。他想起在西门武啸家中一剑之仇。
“铁指玉扇”潭湘青,和杨环见黄古陵虎目中射出来的凌光,两人心头不禁各自一惊,他们觉得黄古陵的虎目,有一股令人不敢侵犯的威严,像似一头猛虎发怒的眸光。
谭湘青擅长奇门异术,星象易理之学,他一见黄古陵,已知此人气宇不凡,不禁皱一皱眉头,问道:“杨老弟,这人是谁?”
杨环摇一摇头,笑道:“等一下逼问他你便知道。”
“铁指玉扇”潭湘青走上二步,抱拳说道:“请问尊驾姓甚名谁?”
黄古陵淡淡答道:“在下姓黄,名古陵。”
黄古陵见这白道盟主,长得清瘦,一脸正气,所以他才答他所问。
谭湘青微微-笑,道:“黄老弟,不知出何师门?”
黄古陵冷冷道:“这个难以奉告。”
谭湘青并不发怒,又问道:“阁下所带的信,是不是为杀人殿主所托?”黄古陵身躯颤抖了一下,道:“我和‘杀人殿主’有杀师之血仇,这封信乃是一位死者,托在下交给终南剑客姬清罗,信中内容是否跟杨环所说,我不知道,不过在下既是受人所托,必当忠人之事,不论此信内容如何,我非将信亲交指定人不可。”
他这一番话,分明说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将此信交给别人。
杨环冷森森一笑,道:“你交不交出来,总是难逃一死!”
黄古陵剑眉一扬,怒声道:“杨环,黄某并不怕你,只是听你刚才一番话,还有一点点江湖正气,不愿跟你计较,如今事情既然挤到这儿,我也不必多言分说,哼!你有办法就将我身上的信抢去吧,接掌!”
呼的一招“起凤腾蛟”直劈过去!
杨环冷声一笑,道:“当今天下年青一辈的人物中,也只有你配和我过几招,来的好。”
一闪避开,反臂贴出五指,把黄古陵逼退了两步。
突然一声呵呵轻笑扬起,说道:“杨兄,未免太过自夸了,等会兄弟倒要见识见识,后辈之中,是不是你独尊江湖武林。”
话落,院中缓缓走出一位肩背长剑的青衣少年,他正是“闪电金箭”郎千如。
杨环一看来人是郎千如,冷哼一声道:“姓郎的,你若不嫌身份,不妨就一起上来。”
他说话中,黄古陵已经一提真气,击出五掌。
这五掌,招招暗藏凌厉内劲,也将杨环逼的退后两步。
郎千如呵呵轻笑道:“黄兄,那狂妄的小子,叫兄弟也一起上去,黄兄意下如何?”
杨环被黄古陵逼退,又经郎千如一阵冷嘲热讽,心头大怒,冷喝一声,人也欺身攻来,左掌横扫,右掌直击。
一刚一柔,恍似排海怒涛,直向黄古陵涌去。
黄古陵知道此人武功,较自己为深,不敢硬接,纵身向一侧闪去。
杨环冷笑一声,身形如同行云流水的朝郎千如欺去,右手骈指中剑,疾点郎千如胸膛,左肘已冲向郎干如软肋。
他趁郎千如一闪之时,伸臂骈指去划欺来的黄古陵,带起利刃劈风之声。
他一出手,连取二位高手,两臂动处,就像两把宝剑似的,果是剑术大家气度。
突听一阵放荡的格格娇笑声传来,道:“我前来做一个公证人,看这一场凶搏,到底是二人胜还是一人胜,胜者我便领教几招。”
一位美艳照人的绿衣丽人缓缓地走了过来,她那种妖媚,那股风流神态,的确难以笔墨形容。
黄古陵听到娇笑声,本已扑向杨环的身子,陡然一旋,恍似平空踏步一般,电擎也似的疾扑绿衣丽人。
一掌带起凌厉破空风声,击向绿衣丽人。
绿衣丽人娇躯一晃,曼妙至极的闪过黄古陵,娇声笑道:“喂!姓黄的,你怎么这样心急呀!”
黄古陵冷哼一声,左掌虚空一扬,右手五指松松握拳,平胸击去!
绿衣丽人呆了一呆,只觉他这一招,乃生平未见之学,隐隐觉到松握的五指,暗藏着极厉害的杀手变化。
绿衣丽人芳心微惊,竟然也不敢硬接,双脚微一用力,疾向后飘退五尺,笑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识时务,你想跟我打,我会独约你一个地方,快接后面‘风雷并起’的来招罢!”
只见杨环击退郎千如,纵身一跃直冲过来,掌势平胸斜斜劈向黄古陵。
黄古陵只感后背劲风凌厉,大喝一声,右掌反劈,左掌直击,硬向杨环推来的掌势迎了上去!
杨环冷笑一声,平掌去势陡然一沉,五指一张,由直拍变斜拿。
黄古陵掌势一摇,食中二指,突然圈了起来,但又迅快弹出。
两人由出掌相接,到变掌接实,其中竟各有三次变化,每一变化之中,都暗藏着极犀利的杀手武功。
但听黄古陵,杨环同时一声冷哼,两人齐齐向后倒退开去。在两人无声无息的一接掌势之中,似乎是都受了伤。
杨环脸色苍白,闭目调息,而黄古陵却跌坐在地上,胸头微微起伏。
只听郎千如大笑三声,道:“扬环!还有兄弟呢!你接掌。”
声音甫落,人已到了杨环的身前,举手一掌,拍了过去。
突见“铁指玉扇”谭湘青,迈步过来,挥手一招,“铁骑突出”,横向郎千如拍向杨环的掌势封去,冷冷道:“郎老弟,你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未免太失少林元空老前辈的面子。”
郎千如呵呵轻笑,道:“谭盟主,你此言差矣,刚才杨兄不是言明以一敌二吗?武林中相互切磋武学,乃是常事,怎可说是趁火打劫?”
要知郎千如和杨环本同是后起之秀,两人并无深切仇恨,而郎千如却是心狠手辣,欲向杨环下毒手,这其中大有原因,原来这两人同时爱恋着着西门玉兰,无形之中两人是水火不相容的情敌。
铁指玉扇谭湘青,冷然道:“江湖中的比武,点到为止。”
郎千如呵呵一声得意的轻笑,道:“哈哈!这样一剑震天下就承认败了,哈哈……”
他的笑声,含着一股无比的轻蔑、卑视。
杨环生性狂傲,怎忍得下这种侮辱,大喝一声,突然跃身而上,一掌“推山填海”迳向郎千如劈了过去。
郎千如微微一笑,右腕一翻,竟然硬接杨环的掌力。
杨环想不到郎千如竟然硬接自己的掌力,再想增加劲力,但为时已晚,双方掌力接实,蓬然一声。
郎千如借势向外飘出五尺,杨环大声喝道:“‘闪电金箭’不过尔尔,竟敢大言不惭。”
扬手一拳,虚空击去。
这正是驰名武林的百步神拳,一股拳风,疾如风轮般直逼过来。
郎千如这人极工心计,他见杨环功力如斯强厚,不愿真功实力和他火拼,横向一侧跨了两步,遥空还击一掌。
要知二人的武功,都到了收发随心之境,已把修为的内力随手劈打成风,击向敌人。
杨环冷喝道:“姓郎的,你怎么不接我掌力!”又是一记百步神拳击出。
这次郎千如竟也默运功力,挥掌把拳风挡开。
这一掌力道甚是强猛,杨环忽觉手腕一震,当下大喝一声又是一记百步神拳打出。
他以为郎千如会硬接他拳势,所以这一击用了九成力道,哪知郎千如又向一侧闪开。
但郎千如这一次闪开后,突又如电的欺去,掌指急攻,一轮齐出,一轮急攻,倏忽之间,攻出了五掌四指。
这九招不但招招辛辣,而且着着含蕴内劲,凌厉无比。但见杨环身形闪动,一连向后退了八九步后,才算把这九招让过。
郎千如嘿嘿二声轻蔑的冷笑,道:“杨环,你再接我一掌!”
郎千如一掌劈出,似点似指,二股风声,分袭杨环的咽喉正中的“金健”和小腹下的“开元”,两处大穴,而郎千如左手也打出一枚金箭,急削耳后“洪堂穴”,都是认穴准确,手法狠辣迅疾。
好个杨环,这生死呼吸之间,蓦然矮身斜跨,如螺旋一转,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已避开郎千如两下煞手。
他右臂旋转之时猛然伸缩,宛如毒蛇口中的七寸子,向那只小金箭弹去,哪知郎千如号称“闪电金箭”,射出的箭法却是诡异至极,那金箭在杨环一弹之际,竟然偏了方向,嘶一声嗤响,杨环右上臂中了一箭。
杨环纵身后退三步,左手嵌起那枚小箭,一股鲜血立刻染满了衣衫,他恨声道:“郎千如,改日遇到你,我定取你项上头颅。
“谭兄,我们黑白二道,合则存,不合则亡,你善自深思。”
说罢,他身形一长如电射出。
郎千如哈哈-笑,道:“扬环,你要走了吗?兄弟再送你三箭。”
突然一支白扇直向郎千如举起的腕脉点去,说道:“郎老弟,你未免太狠毒了!”
郎千如急忙缩腕后退,但杨环已经消逝院落中,他冷笑一声道:“谭盟主,你这种举动敢是要替他撑腰。”
“铁指玉扇”谭湘青脸容一沉,说道:“郎老弟如此盛气凌人,谭某愿犯令师也要领教一下。”
突然一声嘘嘘的怪笑声传来。
这笑声就如鬼哭一般,场中五位高手齐齐转头看去。
黄古陵坐在地上一眼瞥去,不觉打了一个寒噤,冷意直透心头。
原来刚才黄古陵所见的女鬼又出现了。
只见七八文外凝立着一个白衣女鬼,披着一头乱发,如棘如针,一张面孔,苍白得毫无半点人色,双手交叉胸前,十指有如鸡爪,乍眼望去,就如在幽坟之中走出来的僵尸,令人不寒而粟。
场中五位高手,皆是身以百战的江湖一等人物,但他们见了这鬼样的女人,心内也直打寒战!
黄古陵赶忙站了起来,“闪电金箭”郎千如冷笑一声,道:“时近五更,你这种装神扮鬼,未免太迟了。”
那鬼样的女人一听,身子突然飘飘的飞起,双脚真的离地三寸,向郎千如逼了过来。
这鬼似的女人飞来的势子,看去像似极为缓慢,其实却快逾闪电,一闪即至,郎千如心头大惊,一掌猛拍而出!
郎千如那力道足可击毙一条大牛,但击在那鬼也似的人身上,却无伤大雅,竟连阻挡住她逼进的身子也不能够。
郎千如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身形赶忙向黄古陵与绿衣丽人处飘去。
他飘得快,但女鬼却追得疾,郎千如只觉白影一闪,女鬼那如同鸡爪的右手,已向郎千如面上抓去!
黄古陵大喝一声,呼的劈出一掌。掌风劈出,平空划起了阵轻啸,他这劈落的掌势,并不迅快,但却强猛绝伦,威力笼罩了数尺方圆。
“铁指玉扇”谭湘青目睹黄古陵这等强猛掌势,不禁暗暗惊心,忖道:“此人身负这等武功,江湖上竟然没有传闻。”
那鬼样似的女人,也被黄古陵的掌劲威势镇住,诡异无伦的飘了出去!但这股摧山劲力,却如电击向郎千如,掌风压体重如山狱,郎千如赶忙侧身跃了出去。而这轮排天掌劲笼罩范围极广,郎千如虽避开中心劲力,却被尾劲扫过,身躯给一股潜力带得飞出丈外。
郎千如这一骇非同小可,他想不到黄古陵这等奇高的武功,在二十余日前他觉得黄古陵没有这等沉雄内力,难道他深藏不露。
那鬼女突然发出一阵冷森森的寒笑,道:“深更半夜,扰人清梦,而又胆敢逞凶,你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郎千如呵呵一声轻笑,道:“我以为真是鬼,原来是人扮鬼,呵呵……”
那鬼女冷喝一声,道:“你笑什么?” 扬手一掌,向郎千如劈了过去!
她劈出的掌势,既无破空之风,亦无激荡的潜力,随手推来,轻描淡写。
郎千如知她武功极高,又躲不过她这迅快的一掌,暗运内力,蓄劲掌心,硬接对方的掌势。
那鬼女手腕一挫,不知如何,掌势突又收了回去。
郎千如正想借势欺身攻上,突觉一股暗劲,直逼过来。
他心中大骇,暗道:“完了,这女人的武功,当真绝顶,竟能把沉猛的内力,蓄蕴在掌心之中不发,掌势收回,内力方才排涌而出。”
郎千如已将毕生功力,运凝掌心,但感一股暗劲,撞击在掌心之上,势道强猛无比,一声闷哼。
郎千如双掌按着胸口,向后暴退出三四步,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由他口中喷了出来。
黄古陵见郎千如受伤她掌下,暴喝一声,身形猛欺过来,左拳右掌,交相击出,分指击那鬼女身上七处要害。
那鬼女冷森森的嘘笑一声,身形陡然诡异一转,不知她怎样出手,只见手一扬,已经抓住了黄古陵左腕脉门。
黄古陵冷哼一声,右掌如电的向鬼女胸部击去!
通常人手腕脉被扣顿失劲力,但黄古陵这一掌却仍是凌厉至极,这鬼女也惊咦一声,左手陡然又加了几成劲力,右手封闭他击来的右掌,其实她哪里知道黄古陵本身体内血气就是逆流,她这种以气逼血逆流之法,对黄古陵却无伤分毫。
但这鬼女右手抡动,黄古陵电光石火般的十二招快攻,全部为她右手所封闭开去,只听这鬼女冷森森一笑,道:“你真是与别人不同。”
话音中,她左手一带,将黄古陵带得旋了一转,突然鬼女的右手疾探向黄古陵怀中,取出那封信,顺手一掌将他的身躯震出三四步!
鬼女这几个动作快逾闪电,如同一个动作,连那旁侧立的绿衣丽人也援救不及。
绿衣丽人娇躯一晃,人已直欺过去,拂袖挥动,掌指齐出,倏忽之间,拂出九招掌指。
绿衣丽人出手几招,皆是极为辛辣的绝学,但那鬼女身形诡异的连闪,绿衣丽人掌也没拂着。
这鬼女冷嘘一声,左手也连戮出三指。
这三指俱是极上乘的拂脉震穴之学,而且招式奇奥异常,逼得绿衣丽人后退一步,鬼女冷笑一声,道:“你不要多管闲事。”
绿衣丽人娇笑道:“那信件我也要它!” 说着,绿衣丽人食指猛弹出去!
几缕淡然黄烟,猛向鬼女射去!
鬼女真是识货,绿衣丽人手指刚动,她的身形已经凌空而起,恍似鬼魅般一闪间飞出了屋脊。
黄古陵暴喝一声,道:“鬼女,你不要走!”
那鬼女嘘嘘一阵幽灵也似的寒笑,人已如同怪鸟向另外一重院落屋面飞去!
绿衣丽人的身子较黄古陵尤快一步,疾向鬼女身影后追出!
那鬼女却向这大院外面奔出,身形之快如同鬼魅,恍眼间,已远离黄古陵十余丈,也离绿衣丽人六七丈。
这时黑夜将尽,星月沉稳,大地灰黯,洛阳城的街道上电掣也似的三人互相追逐,黄古陵心中气极,面前这二人都是偷东西的人,但她们却都奔在自己前头,一急之下,黄古陵的身形陡然增快许多。
他虽然加快速度,但也只能保持这个距离,无法再接近面前二人。
恍眼问,三人如同怒奔快马,驰出城外,那鬼女落荒疾驰而去!
东面的峰头已露出晨曦微光,只见前面二女已然消逝在迷茫的晨雾中,黄古陵追到山坡之上,但两女已不知去了何方!
黄古陵心中不甘,绕着山坡上又搜寻了一阵,突然一个低沉的语音传来,道:“小娃儿,你不要找了,我叫你不要惹她们,你却不相信我的话。”
黄古陵一震,转头望去,只见那个在荒凉院落所见的驼背独目怪老人,斜倚头而坐,他的两边各蹲伏着两头狼狗,碧绿的眼珠瞪视着黄古陵。
黄古陵心中一动,抱拳说道:“这位老前辈,请问你老人家那两女子是谁?”
独目驼背怪老人,道:“这两个女娃儿最是难惹,不过,你还是别惹她们的好。”
黄古陵道:“是他们偷我的东西,并非在下存心惹他们。”
独目驼背老人淡淡道:“她们要你的东西,你就给她们算了。”
黄古陵看他说得轻松已极,轻哼一声,说道:“晚辈若再遇上她们,定不与她们甘休。”
独目驼背怪老人,那只独目突然暴出一股精光,注视了黄古陵几眼,问道:“她们偷了你什么东西?”
黄古陵道:“是一双‘杀人指’与一封信。”
怪老人猛然站了起来,道:“怎么?杀人指?是否像这样的一根血指头?”
独目怪人由怀中取出一双鲜红如血的右大姆指,“老前辈,你怎么也有这样一只杀人指呢?”
独目驼背怪人哈哈给声大笑,道:“真杀人指已经出现了,老朽这只是由“仁慈圣母”
处偷来假的。” 黄古陵点头道:“是这样一根右大姆指……”
他语音未完,山坡下如电也似的飞上二人,一缕极为慈祥的声音,道:“‘野狼神偷’,你偷了我杀人指,又胆敢将我出丑。”
黄古陵听了声音,身如电触,浑身一阵颤抖,双眸射出一股仇恨的火焰。
此时坡上凝立二个女人,一个是脸如满月,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她正是红十字帮主,“仁慈圣母”陆暖尘。
另外一个螓首蛾眉,娇红欲滴,仪态万方的少女,却是陆暖尘之徒西门玉兰,她目见黄古陵在这里,怔了一怔,随即编贝牙齿微微一笑,道:“黄相公,别来无恙吧!”
“仁慈圣母”陆暖尘见西门玉兰跟他打招呼,双眸不禁扫视黄古陵一下,但见黄古陵眸射凶光,她不禁怔了一怔。
那独目驼背怪老人,原来是名震天下江湖,已经十余年未再出道武林的一代侠盗“野狼神偷”易中物。此人武功极高,生性怪僻,嫉恶如仇,一生专以偷取别人之物为乐,昔年同道的人都被他戏弄得啼笑皆非。
“野狼神偷”易中物,桀桀一声怪笑,道:“圣母娘娘,你好呀!杀人指即时原壁归赵,桀桀!但请你不要追究,老朽一生最怕跟女人交手。”
“仁慈圣母”陆暖尘,一声悦耳的声音,道:“老偷,你替我鉴定一下那杀人指是真是假的?”
黄古陵怒哼了一声,突由怀中拿出那柄短剑,冷冷道:“那只杀人指是假的,你不需要鉴定了。”
西门玉兰目见黄古陵脸上神色有异,娇躯一晃拦在黄古陵面前,笑道:“黄相公,她是恩师红十字帮主……”
黄古陵左掌向西门玉兰推去,喝道:“你闪开!我早已经认识她的真面目了。”
西门玉兰见黄古陵如此凶横,闪过一掌不禁呆呆怔在那儿!
“仁慈圣母”陆暖尘,缓步过来轻声道:“看你样子,是不是有话跟我话?“黄古陵陡然仰面长啸一声,多少悲恨忧虑,都从啸声中暴发出来。
他手中短剑微微一震,力透剑尖,只见银光闪闪,灼烁夺目。
“野狼神愉”看得大是迷糊,他暗暗心惊,黄古陵年纪轻轻竟有那么深厚的内功,那啸声简直要穿山裂石。
“仁慈圣母”陆暖尘心中是也微讶,西门玉兰也觉得惊诧,奇怪黄古陵怎的忽然功力大有精进?
啸声一歇,黄古陵厉声喝道:“你这假仁伪善的毒妇,黄某和你有不共戴天的杀师之仇,我今日要替师父报仇,你接招吧!”
红十字帮主,“仁慈圣母”在江湖武林中,是何等的名尊望隆,万人赞仰,纵是跟他有仇的武林中人,也不敢如此辱骂她,黄古陵这样大胆的骂她,西门玉兰和“野狼神偷”不禁呆愣当地!
陆暖尘被骂得柳眉微竖,脸色一沉道:“你这种含血喷人的辱骂,不怕有什么后果?”
黄古陵此刻胸际仇恨怒火,已经沸腾了起来,冷嗤一声轻蔑的寒笑,道:“什么后果?
顶多一死,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师父呀!我要和仇人动手了。”凄厉的叫声中,黄古陵手中短剑挽个剑花,虚虚向“仁慈圣母”眉心指去!
陆暖尘乃是当代武林领袖,她见黄古陵这一式“仰观天象”,暗藏无穷变化,但她存心要教训他一下,左手衣袖微拂,一股暗劲,猛然掩向黄古陵。
哪知黄古陵移形换位,剑光冲破这股暗劲,电光石火般直指“仁慈圣母”腕脉。
“仁慈圣母”只感自己凝聚的内劲骤然消卸,心中一凛,暗忖道:“方今天下间,怕没谁敢用这种剑法来破解我内劲,这厮端的视死如归。”
她的念头一掠而过,左手腕一翻,一股极巨潜力猛向黄古陵剑尖压下。
黄古陵俊目一闪,剑光倏然跳弹,短剑改指“仁慈圣母”下部要害!
哪知陆暖尘当是一代奇女子,她左手一沉猛截黄古陵短剑。
黄古陵一式,“星临八角”短剑一划,堪堪又破解了她这一截,只见他身形转外“大衍如环”、“六龙驰驭”、“剑破三清”、“少阳再引”、“炎荒日永”、“五灵氤氲”,一连六招,凌厉狠辣,诡奥至极的快攻。
这六剑令“仁慈圣母”脸上罩上一层寒霜,左手连指,猛弹,令她化出很多内力,方破解封开这六招快攻。
交手七八招,强弱悬殊,形势分明。虽然黄古陵的剑式,精奇奥妙之极,但“仁慈圣母”在这几招之中,她却只以一手拆招,而且双脚都不离原地半寸,若是陆暖尘发出攻势,恐在几招之内,黄古陵便要败在她的手下。
黄古陵虽然怒火攻心,但也知道这种形势,他攻出八招之后,撤招后退三步,剑尖斜斜上指,缓缓逼来。
他这一剑式,一似老僧入定,稳定如万古磐石,又如金刚伏魔,神威深奥莫测,看似迂缓,实则极快地变招换式。
陆暖尘在这时候已认出黄古陵的剑法来历,心神大震。后退三步喝道:“你的师父是谁?快快说了出来。”
陆暖尘在此刻那付慈祥威严的脸容,已变为一片寒霜冷冰。
黄古陵轻哼了一声,龙目饮蕴了泪水,叫道:“毒妇,我已经在古刹中认出了你的真面目,你这“杀人殿主”受了清廷老儿支使,杀害了多少武林同道,哼哼,你这万恶的毒妇,你还记得三年前,被你刺杀十七剑伤的孙先矶吗?我便是他的传人,我今日要替师雪仇!”
他这一番言语,听得“野狼神偷”,和西门玉兰、陆暖尘等三人内心震惊已极,西门玉兰知道那夜在古刹中,自己恩师伪装“杀人殿主”的面目,去杀九位武林红巾杀手,原来黄古陵却乔装红巾杀手,误会了自己师父乃是“杀人殿主”。
西门玉兰突然扑了过来,叫道:“黄相公,我师父不是“杀人殿主”,你误会了,赶快收剑,一切原因慢慢跟你解释。”
陆暖尘沉声喝道:“兰儿退下!”
她这时脸容上露一片凛然的杀机,问道:“你当真是武林罪人孙先矶之徒?”
黄古陵怒喝一声,道:“我师父是罪人,但也不比你这等淫恶。”
突然一挫腰,闪电般直冲过去,短剑左刺右扫,刹那间攻出三招。
剑势怪异,似点似劈,但见寒光荒流动,分袭陆暖尘十几处穴道。
她突的纵身跃起,直向黄古陵扑去。
陆暖尘这一跃避过黄古陵诡异三剑,身子带着衣袂飘风之声,右掌凌空落下,势子有如雷霆万钧。
黄古陵右脚向前迈出一步,反肘振腕一剑,迎刺上去。
陆暖尘皓腕疾吐,一拂剑脊,立时有一股潜力把剑逼开。左手一探,扣击黄古陵握剑右腕,但她人已落地。
黄古陵心头一惊,疾退三步,剑势突变,但闻剑上铮铮急响,寒光闪动,势如狂风卷去。
陆暖尘衣袂飘处,投身黄古陵凌厉剑风之中,左手封剑,右手攻敌,焕然之间,两人又已交拆五招。
西门玉兰此刻芳心一片混乱,她无法阻住师父杀他,只见两人的身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竟看不出师父和黄古陵身法、剑招。
只听“野狼神偷”易中物,一声轻叹道:“可惜可惜!这种大好英才,却投身在邪派。”
陡然间,听得一声闷哼,黄古陵手提短剑,跃退了一丈多远,他脸上肌肉上一阵阵痛苦的抽搐,虎目射出一股怨恨的寒芒。
陆暖尘一纵身,如影随形般追上。
黄古陵反手挥剑一扫,左手伸缩间,已搭上陆暖尘右臂之上。
陆暖尘一错步,左掌划袭黄古陵左臂。
黄古陵力道远未及用出,左肩已被“仁慈圣母”指风扫中,他踉踉跄跄退后几步,一声厉笑道:“我黄古陵若是不死,定要毁灭了你们‘红十字帮’。”
黄古陵的声音是那么凄凉、悲怆,他转身几个纵跃逸去。
陆暖尘也没有再追赶,望着黄古陵背影,脸上神色十分惊奇。
两人几招交接,快如电光石火,“野狼神偷”与西门玉兰都看的目瞪口呆。
“野狼神偷”易中物,转头见陆暖尘右臂斜垂,似是受伤,桀桀一笑,道:“我纵横江湖武林数十载,这个少年可说是我所仅见的厉害一人。”
陆暖尘没有言语,脸上仍是一片冰冷,西门玉兰纵了过来,问道:“师父,受了伤么?”
陆暖尘陡然轻叹一声,道:“不要紧,他只拂伤我右肘间‘曲池穴’……”
说着话,潜运真气,自行活了穴道。
西门玉兰轻声问道:“师父,你已重伤了他?”
陆暖尘轻嗯了一声,道:“他大概活不过三日了。”
西门玉兰一听,脑中恍似一声晴天霹雳,她娇躯微微的晃动了一下。
陆暖尘慈祥的语音,问道:“兰儿,你在哪里,什么时间认识他的?”
西门玉兰身躯抖动了一下,道:“兰儿,在二十日前和他认识,那时他和我父亲火拚,我父不敌,而他却放了我父一命。”
“仁慈圣母”低声道:“兰儿,你定说师父太过手辣吧?”
西门玉兰默默不语,陆暖尘突然一叹,道:“兰儿,你若知道昔年他师父,残害过多少武林同道,你便不会感到师父我对他心狠手辣了,那人确实得了他师父真传,若再经过十年岁月,那么定要威胁整个江湖武林,所以为师狠心除他。”
西门玉兰此刻芳心伤痛,她虽然和黄古陵没有极深交情,但她对黄古陵却是比通常人有着好感,虽然西门玉兰并非倾心爱他,但她见他惨然身死,未免心中有种莫名的伤感、悲哀。
她耳际听到师父的语音,说道:“兰儿,我知道你和他不会这样快就有着深厚的情谊,纵然是有,你也要忘记他,你父亲曾经向我问及杨环的为人,可能你父会将你许配杨环,杨环品貌双全,我看还不错,不久的将来你们二人并骑江湖武林,真是一对壁人,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哩。”
西门玉兰听得芳心一震,杨环在她心目中,虽然不坏,但她对他并没有爱情的存在,这点她自己也无从知道是什么原因?
西门玉兰乍闻师父谈起终身大事,不禁默默沉思,她自己也不知在想什么?
且说黄古陵连吃“仁慈圣母”指风扫中二次,已知自己万不是她的敌手,再打下去,势必溅血当场,他想何不再等待一些时候再去寻她,而且他听了西门玉兰的话,内心也起了一阵矛盾,难道她真不是“杀人殿主”?
所以黄古陵在陆暖尘第二次指风扫中他右肋之时,立刻而退,他落荒疾驰,穿过这片荒野,直向层山峻岭奔去!
奔了有十余里后,突然觉着左肩,右肋,被陆暖尘指风扫中之处,微微作痛起来,心中吃了一惊,暗道:“难道对方已下了毒手?”
黄古陵赶忙停下身子,试行运气,伤处突然一阵麻木,瞬息之间,扩及半身,一阵阵巨痛刺心,连举步也觉得十分艰难,这才知道陆暖尘当真下了毒手。
这时他缓缓的盘膝坐下,左肩右肋的伤势,剧痛极烈,赶忙闭目调息,足足过了有一顿饭工夫,伤疼才逐渐平复。
黄古陵睁眼望着天际几片白云,突然他脸若死灰,身躯一阵颤抖,喃喃道:“只不过十七天,怪病又要发作,我已经离死不远了……”
原来此刻黄古陵感到丹田处,又缓缓升起一股暖流,他双目中又缓缓泛出一片红光,这乃是他怪病发作的前奏现象。
黄古陵放开腿就跑,因为他知道怪病发作,只有尽力气的狂驰,便会使这发作的时间缩短,哪知黄古陵一跑,肩部,右肋伤处,又隐隐刺痛,他愈跑伤处愈痛,令他轻声哼哼起来。
但他又不愿停下身子,因为他知道怪病的痛苦,比较这种伤痛更加痛苦,断断续续的哼声,由黄古陵的口中发出,他就像疯子般的满山乱跑,片刻工夫,黄古陵的怪病已经发作了!
丹田内的热流布满了他全身百骸,那热流渐渐增加上冲的痛苦,已令他捶胸万吼,呻吟翻滚。
无穷的惨酷折磨,又在折磨着黄古陵。
这一次的痛苦,比已往的痛苦更烈,更剧。
他几乎没有勇气再活在这个尘世,他该爬到一处断崖,面临千丈绝谷,深不见底,若是一失神落下去,必然摔个粉身碎骨。
黄古陵怪吼一声,他挺身站了起来。 但是一声惨哼,黄古陵又已经摔在地上。
黄古陵杂念此起彼伏心说:我忍受了多少次的痛苦,这种苦楚我难道无法忍受?我不要死,我不向死魔之神示弱,我不屈服任何的痛苦折磨。
坚毅,倔强的天性,令他放弃了自杀的念头。 他哼着,吼着,厉嘶着。
足足二个时辰的痛苦折磨,黄古陵呆呆望着那绵连雄伟的山势,心中突生凄凉之感,暗自想道:“不知我还能活多久,三个月缩短为二十七天,那么我下次怪病发作的时日,大概是明日后天?”
想至此处,他狠狠的把牙齿咬的格格作响。
他痛恨自己命运为何如此多桀,难道我黄古陵就这样惨然身死吗?
这时一幕幕的往事,浮现脑际。
他想到自己迷离身世,自幼便为师父抚养,在这二十余年之中,他觉得师父对自己是多么慈爱,他老人家教自己武功,读书识字,教自己做人处世的道理,他曾经说:一个人要有磅礴的凛然正气,不可屈服任何恶势力。
想到此处,黄古陵厉声长啸一声,叫道:“我师父不是武林叛徒,他绝不会做叛徒,他定有着难言的恨事……”
黄古陵一面走,一面胡思乱想,他就像似被鬼魅摄去魂魄一般的呆呆的走着。
这时他已走进一条山谷,两边峭壁夹峙,形势险恶至极,走过这一道峡谷,前面是一座高峰拦路,山峰环立,乃是一处绝地。
突然肚中一阵饥肠辘辘,黄古陵陡然清醒过来,原来自昨夜到现在,还没有半粒米饭下肚,这时他身上又没带干粮,一抬头,猛见前面依着山壁有一所茅屋,里面若有人家,不妨去找些充饥食物。
黄古陵想着缓缓走向茅屋,走进去一看,他不禁轻叹一声,原来这所茅屋极为简单,竟是猎人暂避风雨之处,并没有半个人居住。
黄古陵望一望群山,也不知这里距离城内有多远,他想大概有三四十里路,此刻经一夜奔驰也感到疲倦得很,不妨先睡上一会,也可渐歇肌肠。
想罢,他走进这所茅屋,突然一声怪笑震耳欲聋,却使他惊骇已极。
那诡怪的笑声一歇后,却又是一片沉寂。
黄击陵知道那笑声是由茅屋内一口壁洞传出来的,那笑声内力之雄沛,其令人胆战心寒!
黄古陵怔了一怔神,又向屋内走了进去,靠岩石壁尽头露出一个石洞,黄古陵张眼探了一下,里面一片漆黑,想着洞内极为深远。
他暗中聚气运功,一面缓步前进,转了两个弯,洞内形势逐渐开朗,两壁相距越来越宽,但仍甚黑暗不能视物。
黄古陵运足目力,向前看去,只见五六丈外隐隐现出一团灰影,见似一人盘膝而坐。
黄古陵又向前走了四五步,陡觉一股劲道,迎面袭来。
他双掌平胸推出,硬接一记掌风,攻来潜力虽被黄古陵挡住,但却感到心神震荡,马步不稳。
略一注神,对方第二道掌力又是攻到,这次力道较第一次攻来潜力加重许多,黄古陵又硬接一掌。
但他整个身子,却被震退了四五步远,气浮血涌,赶忙运气凝神,刚刚稳住摇摆的身子,对方第三道潜力又攻了过来。
第三次力道更是奇大,黄古陵那哪还敢硬接,双掌连继劈出四掌,假借对方透过自己掌劲的潜力,退出六七步。
哪知后面是坚硬的石壁,黄古陵被撞得头昏目弦,心中大骇,暗忖:这人的掌力自己是万无法敌得,我跟他素昧平生,无怨无仇,何必扰他清修,想罢转身欲退出洞外。
突闻一阵嘻嘻的笑声,道:“小娃儿慢走,前来和老朽谈谈天,嘻嘻……”
突见洞中火光一闪,接着亮起了一盏油灯,莹莹发光,照明石洞,黄古陵凝神向内看去!
只见一个须发虬结,连在一起的怪人,端坐在一个用草编成的垫子上面,一袭灰色长袍直拖地面,耳鼻都已被那连接的须发掩住,恍似一个无脸无目只有毛的狮头,眼中精中炯炯,像似两盏油灯。
在这不见天日的石洞中,又陡然看了这样一个怪人,黄古陵虽很胆大,也不觉心中一惊,迟疑了一下,才缓步前进。
怪人突然又放声一阵大笑,道:“小娃儿放心,我不会伤你,久处洞中寂寞的很,你既然来了就和老朽畅叙一番。”
黄古陵一听,登时胆气一壮,走近怪人跟前,抱拳长揖,道:“请恕晚辈打扰老前辈清修。”
怪人抬起那双神光逼人的怪眼,凝视黄古陵一阵,笑道:“小娃儿,脸上胡须若再经过廿年不刮,真要和老朽一样了,呵呵。”
黄古陵觉得这怪人说话甚是有趣,躬身道:“老前辈大概已在此地潜修廿余年了,必然已是参得人生奥秘,晚辈打扰清修,尚望恕罪。”
怪人呵呵一笑,道:“多少时间,老朽也忘记了,大概已有二十七年了罢。
说完话,伸出那瘦如鸟爪的右手,指着旁边一块青石,示意黄古陵坐下。
黄古陵心知这须发虬结的怪人,过去必是一位武林高人,潜修深山,如非是参悟了人生真谛,定有着难言隐衷。心念及此,敬仰之心,油然而生,深深一揖,才如示坐下。
要知一个人在这种不见天日的石洞中,清修二十七八年,这种漫长的岁月已经占去了人生一半生命,若无参得人生神奥,如何能够呆得住这么长岁月。
怪人突又呵呵笑道:“小娃儿,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是不是一个女娃儿指示你来偷学武功的?”
黄古陵摇摇头道:“我是无意到此,并无旁人指示。”
怪人嘻嘻笑道:“你已经是快要死的人了,纵然再学得如何精奥的武技也是无用。”
怪人说完后,像似极为欣喜,又笑道:“很好很好!这样女娃儿可以出嫁了。”
黄古陵真不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怪人真是人间第一乐人,无拘无束,没有凡尘俗嚣干扰。
黄古陵问道:“老前辈,你说得很好,却好什么?”
怪人笑道:“好在你身有残疾。”
黄古陵听得一呆,怎么自己有残疾,他却很高兴。
怪人微顿了一顿,又笑道:“本来有位女娃儿,替我送食物来,我每七日便教她一招普通式武功,若是要学较精奥的武功,便一百日才教她一招,如要更精奥的武功,便三年教她一招,那女娃儿已经给我送了四年食物了,最近她大概是想出嫁罢,十余日没有来过了。你不学武功,当然我没办法叫你替我送食物,但你说你身上有残疾,那么我若将你病治好,你不是可以答应替我送食物吗?”
黄古陵一生中从没看到过有这种怪异的事情,但这怪人的方法,却是很怪,而且使得很有趣,故意叹道:“可是我要死,不愿活在这讨厌的尘世间。”
怪人也是呵呵一笑道:“这样一来,我真设法叫你送食物了。”
怪人突然问道:“小娃儿,你为什么乐意死呢?岂不太辜负了你父母生你之恩吗?”
只见怪人右手揭开他左肩须发,左臂果然是齐肩而断,他又提起垂在地上的长袍,只见他双腿自膝盖上三寸,已全被截去。
黄古陵心头一震,问道:“老前辈,你的手和腿……”
怪人放声一阵大笑,道:”左臂、双腿是给我师弟,不,他的武功是我传授,应该说是我徒弟砍断的,因为我那徒弟给我下了麻药,方制住了我,不然他无法伤害我的。”
这种极为残酷恨事,在怪人口中说来,却无丝毫痛恨的表情,黄古陵问道:“老前辈,你徒弟那么残酷,怎么不将这种禽兽碎尸万段呢?”
怪人笑道:“我四肢只剩下一条右臂了,如何能够去杀了。”
黄古陵此刻觉得这怪人的可怜,孤独,虽然他自己并不觉得自己凄惨,但相反的却同情怜悯这个怪人了,他胸中热血沸腾的说道:“老前辈,你若是疗好我伤疾,教我精奥的武功,我一定帮你老人家将那恶徒杀掉。”
怪人真是怪诞至极,但听他呵呵笑道:“不行不行!我向来不接受别人半点恩惠,但也不能平白施恩于人,你要学我武功需要公平交易,呵呵……我武功有普通、绝招、残招、毒招四种,你若要学普通的送饭七日教你一招,要学绝招百日教一招,要学毒招三年一招,要学残招需要有一件实物给我方能教你一招,哈哈哈……小娃儿,现在你替我送饭三年,我将你伤疾治好,要学武功得三年以后算起,学那一种武功,照那一种武功年日计算。”
黄古陵真想不到他如此怪,他既然如此可怜,自己替他送食物又有何妨?难道怪人真能疗治我的怪病吗?
想罢,轻叹一声道:“你过来让我诊断一下。”
黄古陵缓步走了过来,盘膝跌坐怪人跟前,怪人伸出枯瘦的右手,轻把黄古陵脉门一阵,轻咳了一声,他又伸掌按在,“气海穴”上,一会按到“藏血”、“腹结”两穴。
足足有一盏热茶工夫,怪人才笑道:“可惜!可惜我若治好你病,你却要丧失三四十年的功力。”
黄古陵茫然道:“老前辈,这话怎么说?”
怪人笑道:“小娃儿,你师父真是一个绝世聪明的人,他居然知道这种“逆气反正”,增长功力的道理,你师父是以透骨点穴法,点了你“藏血”、“腹结”、“气海”,三穴,这三处穴道,一属肝脉,一属气血相交要害,一属人之三寸气的总枢经,让这三处穴道阻挡体内气血,生逆流现象,每当气海穴汇聚满逆血之气时,便透过丹田流走体内百骸,这种独门点穴法,除了老朽能解之外,天下武林同道,能解透骨点穴法的人,恐怕很难找得出来了!
如果我现在就将穴道解开,你的血流气血便恢复通常人之流走法,这样一来你还有四十年功力增长之效便丧失了。
黄古陵听完话,内心无比佩服怪人诊断如神。唉!果然师父费尽苦心,想出这种方法来增长自己功力,三年来的苦楚自已是有价值的。
突听怪人呵呵笑道:“小娃儿,你真是有骨气,能够忍受逆气上冲所产生那种极端痛苦的折磨,若老朽推想不错,你已经受了十年功力之效,无怪刚才你能接我三掌。”
黄古陵笑道:“老前辈,那么我此病不冶了,但我仍然送食物。”
怪人笑道:“不行!我没给你疗病,我不接你这恩惠,而且你在短短几月中,增长一甲子的功力便要到期,那时若不解了穴道,你就会抵受不住血脉暴涨,惨烈身死!这样吧,我想出一个方法将你逆气上冲之痛苦消除,然后到你限期届满,老朽便解开你的穴道。”
黄古陵心中大喜,问道:“老前辈,你真能够消除我怪病发作的痛苦吗?”
怪人突然闭上眼,不再答黄古陵的问话,他像似在思索着用什么方法来减除黄古陵怪病发作的痛苦。
大约过了一顿饭工夫,怪人张开双目一阵哈哈大笑,道:“有了!我以冰鱼魄指点你‘气海穴’。”
怪人那只右手食指,已如同雷奔电闪般向黄古陵“气海穴”上戮去!
他这一指端得奇快已极,耳际听到一个娇婉的声音说道:“残人愚,我无论如何不愿让他接替这一份差事,我还要偷学你的武功。”
突听怪人呵呵笑道:“女娃儿,你也不能说一辈子都服侍老朽呀,若以你当今的武功,放眼天下江湖武林能够胜你的人,大概已没有几个了。”
黄古陵微微睁开一线眼光看去,在青灯之下,看的甚是清晰,只见一个身着蓝衣的少女,坐在那块青石上,这少女容貌美艳尘寰,翠眉如黛,瑶鼻樱口,肌肤赛雪欺霜,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简直是天上仙子,人间尤物,黄古陵只看得不禁一呆。
他想不到人间会有如此美丽的女人,本来他觉得西门玉兰和绿衣丽人,已是人间罕见的红粉佳丽了,但如今见了这蓝衣少女,她的美艳却胜过她们几分。
黄古陵只觉此女似曾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却又无法确定在哪里见过,黄古陵怕给那少女发觉不禁又闭了双目。
只听耳际又传出那蓝衣少女娇脆的声音,道:“残人愚,我要服侍你到死为止,我要学会你全部的武功。”
怪人哈哈笑道:“普通、绝招、毒招的武功,你可以学到,但残招武功,你却永远学不到,除非你将杀人指全都拿来给我,我才会教你残招的十七式武功。”
黄古陵听得心头大震,“杀人指!杀人指!”他四指残废,纵是得了那杀人指又有何用?另一个念头又在他脑际泛起,他想这怪人定是一位天下无敌的奇人异士,他所说的残招武功,一定是极为玄奥之学,若是自己将杀人指夺到手,拿来给他那么自己学了他武功,定能杀了“杀人殿主”。
那蓝衣少女娇声道:“一只杀人指可以学残招几式武功?”
怪人笑道:“左右大姆指和右无名指,每双可以学三招,右无名指可以学二招,其余的杀人指每双一招。女娃儿!你人长得极美,若学了残招武功,人变得极为残酷那可不大好,老朽想你只学普通,绝招的武功就够了。”
黄古陵心中微惊,暗道:“怪人武功中分普通、绝招、残招,那么毒与残两种武功,定是极毒、极残的招式了。”
蓝衣少女一缕清韵说道:“残人愚,我今天送来七日的食物,又是一次的百日到期,你可要教我一招普通与绝招的武功了。”
怪人笑道:“好好好!我就教你。”
蓝衣少女突然站了起来,姗姗向黄古陵走来,蓦地她运足功力向黄古陵“幽门”穴踢去,一声闷哼由黄古陵口中传出!
怪人呵呵一笑道:“女娃儿,你学了我二招毒招武功,竟然也变很心狠手毒了。”
蓝衣少女娇声笑道:“我辛辛苦苦才能得你传授二招武功,岂能给他平白的偷学了去。”
怪人呵呵笑道:“有理有理!女娃儿,你看清楚了这普通一招式,“白云飘飞”。”
说着,怪人右手斜斜拍了出去,突然手腕一阵颤抖,一双手掌倏化为十余双手,攻袭蓝衣少女身上三十六处穴道,蓝衣少女急忙挪移出七尺,说道:“白云飘飞我已经懂得,你再教一招武功。”
怪人笑道:“女娃儿,你真是聪明,若我将全部武学传授你,不需要一年你定都学了过去,来,这一绝招称“人骨残灰”,需要以左手为辅,你看清楚了。”
语声中,怪人的左手衣袖,飘飘扬起,只见怪人右手向黄古陵屁股上一招,笑道:“小娃儿,你平白偷学两招武功。”
黄古陵一咕碌了翻起来,躬身道:“老前辈真是天下武林第一奇人,晚辈今日蒙受大恩,镂骨铭心,永为难忘,她既然不愿放弃替你老人家送饭之事,晚辈也不能强人所难,不过我每十日会来探望一次老前辈。”
怪人笑道:“女娃儿武功有相当造诣,但她却贪心的很,这样一来我又无法给你疗伤了。”
黄古陵惨然一笑,道:“我死并无足惜,只恨我命运多桀。”
怪人突然笑道:“小娃儿,你不要伤心,如果能够将那‘杀人指’取来,老朽不但教你武功,也会疗治你的伤疾。”
黄古陵叹声道:“我本来已得到一只右姆指‘杀人指’,可恨被人偷去了。但我一定要想尽方法将它讨来献给老前辈。”
怪人突然伸手抓起了条大火腿,大吃大嚼着,香气四溢,黄古陵不禁倒咽了一口涎水,因为他已经几餐没吃东西了,可是又不敢问怪人要,因为他知道那食物是蓝衣少女送来给他七日所食的。
黄古陵站了身,躬身一揖说道:“老前辈,半日来扰你老人家清修,晚辈现在就告辞了。”
怪人呵呵一笑道:“好好……小娃儿你赶紧去抢杀人指吧!”
黄古陵转身出了石洞,此刻已是落日时分,群山蒙上了一层灿烂彩霞,黄古陵展开轻功疚向洛城驰去!
半个时辰工夫,黄古陵已奔出层层叠叠的峰峦,蓦然一声急促的声音,叫道:“黄相公,你……你援我一手。“
一个绿衣丽人如电般的由一道峰谷疾奔过来,只见她血迹斑斑,稍为有点狼狈,臂上衣袖也破了一块,头发和身上也沾了好些草屑。
她恍似一头失群的羔羊,直向黄古陵的怀中扑了过来。
黄古陵看清她的脸容,冷哼一声,闪了开去!
绿衣丽人脚下一阵踉跄,跌倒草地上,她抬头来惨然一笑,道:“黄相公,你怎么这样狠心,啊!来了,黄相公……”
突然她站了起来,躲到黄古陵身后,显似极为惶恐,惧怕!
蓦地四面一阵步履之声,纷至沓来,传入耳际。
黄古陵转目四顾,只见四面八方,涌现出十几个人来。
首先是七位面目奇丑,身着彩色绸衣,五十上下的怪老人,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绿光闪闪的长剑。
七位丑怪老人后面,接着涌出十三个全身白衣,连头带脸,也蒙着白布的怪人,他们立刻向黄古陵二人,采取包围之势,分站东、西、南、北四方,睁着两双眼睛,闪闪发光注视着黄古陵和绿衣丽人。
这些怪异装束的人,立时把这荒凉的山野,托衬得恐怖、紧张起来。
黄古陵一见了这些来人,心头也感到一阵寒意,他冷声向绿衣丽人问道:“这些鬼不像鬼,人不像人的东西是什么地方来的。”
绿衣丽人娇声笑道:“那彩色衣衫的老头极为淫恶……不知如何他们要捉我,我击毙了二个丑恶老人,杀了四个白衣僵尸人。”
黄古陵轻哼一声,道:“我也要寻你晦气,你为何要我援手?”
绿衣丽人娇脆的声音,说道:“黄相公,嫂溺援之以手,你乃是男子汉大丈夫,见危逃避岂不觉羞见天下英雄么?”
黄古陵怔了一怔,暗道:“是啊!我纵是和她有仇,但嫂溺援之以手……”
绿衣丽人格格一声娇笑,道:“黄相公,我只求你替我壮壮胆就好了,动手搏斗,不敢相劳。”
蓦然,三个白衣怪人并排向二人逼来。 黄古陵一皱眉头,举手遥发一掌。
一股猛劲的潜力,直逼过去!
哪知三个白衣怪人,骤然分散开来,让开黄古陵掌力,疾向前欺了过去,他们身法僵直但却迅快异常。
黄古陵微微一怔,一个欺身,反臂劈出一掌。他这一掌劈出后,风声劲荡,突见黄古陵右臂一阵颤动,一只手掌陡化出十余条手来,攻向三个黑衣人身上要害。原来黄古陵这一掌乃是石洞中怪老人传授蓝衣女少普通招式的“白云飘飞”,要知黄古陵体内气血乃是逆流而行,蓝衣少女虽然踢中晕穴,但黄古陵却没晕去,怪老人传授蓝衣少女两招,他也暗中偷偷学会了。
但听三声惨厉的连续嗥吼。
三位白衣怪人腹部要害,同时各中了黄古陵一掌,三人的身躯被震出一丈开外,一动也不动。
这种骇人听闻的掌式,看得使场外的那些怪人,心寒胆战,绿衣丽人眉头也皱了一下,她想不到黄古陵轻拍出的一掌,却连毙了三位白衣怪人。
于是黄古陵不禁也呆怔那儿,他本想是试一试怪老人所传的招式,到底有什么威力,万没想到却是这么犀利。
黄古陵轻然一叹,呐呐自语道:“他果然是一代奇人,这种普通招式已有这般威力,何况那绝招,毒招,残招……”
绿衣丽人见他喃喃轻语,也不知他在说什么,突见一个丑恶彩衣的怪人,已如雷奔电闪般跃来。
绿衣丽人急叫道:“黄相公,注意敌人……”
黄古陵陡然警觉,但觉一道疾急的剑光已经迎面刺来,剑气森森,寒光惨惨,扑面生凉。
黄古陵大喝一声,挥手拍出一掌。
那彩衣丑怪老人,手挽一剑圈,但见一阵剑光缭绕,绿光闪闪的长剑,已急指黄古陵左肩。
这一下剑式奇快,黄古陵脑际陡然闪过怪老人所传授的那招“人骨残灰”,用来封拍这一剑是最恰当不过了。
想着,黄古陵身躯微偏左掌疾拂而出,右掌已如电般弹震出去!—— 一兆OCR

东面的峰头露出晨曦微光。 前面二女已然消逝在迷茫的晨雾中。
秋枫奔到山坡之上,但两女已不知去向!
秋枫心有不甘,绕着山坡上又搜寻了一阵。
突然一个低沉的语音传来,道:“小娃儿,你不要找了,我叫你不要惹她们,你却不相信我的话。”
秋枫一震,转头望去,只见那个在荒凉院落所见的独目驼背怪老人,斜倚树头而坐,他的两边各蹲伏着两头狼狗,碧绿的眼珠瞪视着秋枫。
心中一动,秋枫抱拳说道:“老前辈,请问你老人家,那两个怪女人是什么来路?”
独目驼背怪老人道:“这两个女娃儿最是难惹,不过,你还是别惹她们的好。”
秋枫道:“是她们偷我的东西,并非在下存心惹她们。”
淡淡的声调,独目驼背怪老人道:“她们要,你就给她们算了。”
看他说得轻松已极,秋枫轻哼一声,说道:“晚辈若再遇上她们,定要剥她们的皮,才得甘心。”
独目突然暴出一股精光,独目驼背怪老人注视了秋枫几眼,问道:“她们偷了你什么东西?’
秋枫道:“是一只‘杀人指’舆一封信。”
猛然站了起来,怪老人急道:“怎么?杀人指?是否像这样的一根血指头?”
独目驼背怪老人由怀中取出一只鲜红如血的右大姆指。
秋枫看得一惊,暗道:“怎么又是一根右大姆指?”
点点头,却又有疑虑,秋枫道:“是这样一根右大姆指……老前辈,你怎么也有这样一只杀人指呢?”
纵声哈哈大笑,独目驼背怪老人道:“真杀人指已经出现了,老朽这只是由‘仁慈圣母’处偷来,假的……”
语音未完,山坡下如电也似的飞上二人,一缕极为慈祥的声音传来,道:“‘野狼神偷’你偷了我杀人指,又胆敢将我出丑,老家伙想是活得腻味了。”
秋枫听了声音,身如电触,混身一阵颤抖,双眸射出一股仇恨的火焰。
此时坡上凝立了两个女人。
一个是脸如满月,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她正是红心帮主,“仁慈圣母”陆暖尘。
另外一个螓首蛾眉,娇红欲滴,仪态万方的少女,却是陆暖尘之徒西门玉兰。
西门玉兰目见秋枫,怔了一怔,随即编贝的牙齿微微一笑,道:“秋相公,别来无恙吧?”
“仁慈圣母”陆暖尘见西门玉兰跟他打招呼,双眸不禁扫视秋枫一下,但见秋枫眸射凶光,不禁怔了一怔。
独目驼背怪老人原来是名震天下,已经十余年未再出道武林的一代侠盗-“野狼神偷”易中物。
此人武功极高,生性怪僻,嫉恶如仇,一生专以偷取别人之物为乐,昔年江湖道的人都被他戏弄得啼笑皆非。
嘿嘿一声怪笑,“野狼神偷”易中物道:“圣母娘娘,你好呀!杀人指即时原璧归还,嘿嘿,但请你不要追究,老朽一生最怕跟女人打交道。”
一声悦耳的声音,“仁慈圣母”陆暖尘道:“老偷,你替我监定一下那杀人指是真的还是假的?”
怒哼一声,秋枫突由怀中拿出那柄短矛,冷冷道:“那只杀人指是假的,你不需要监定了。”
见秋枫脸上神色有异,西门玉兰娇躯一晃挡在秋枫面前,笑道:“秋相公,她是我恩师红心帮主……”
左掌向西门玉兰推去,秋枫喝道:“你闪开!我早已经认识她那伪善面目了。”
西门玉兰见秋枫如此凶横,闪过一掌不禁呆呆怔在那儿!
轻噫一下,“仁慈圣母”陆暖尘缓步走过来,轻声道:“看你的样子,想是有话要说了?”
秋枫突然仰面长啸一声,多少悲恨焦虑,都从啸声中抒发出来。他手中短矛微微一震,力透矛尖,只见银光闪闪,灼烁夺目。
看得大是迷糊,“野狼神偷”暗暗心惊,秋枫年纪轻轻竟有那么深厚的内功,那啸声简直穿山裂石。
“仁慈圣母”陆暖尘心中也是微讶;西门玉兰也觉惊诧,奇怪秋枫怎的忽然功力大有精进?
啸声一歇,秋枫厉声喝道:“你这假仁伪善的毒妇,秋某和你有不共戴天的杀师之仇,我今日要替师父报仇,你接招吧!”
红心帮主,“仁慈圣母”在江湖武林中,是何等的名尊望隆,万人赞仰,纵是跟她有仇的武林中人,也不敢如此辱骂她。
秋枫这样大胆的骂她,西门玉兰与“野狼神偷”,不禁呆楞当地。
被骂得柳眉微竖,陆暖尘睑色一沉,冷冷道:“你这种含血喷人的辱-,不怕有什么後果?”
秋枫此刻胸际仇恨怒火已经沸腾了起来。
冷嗤一声,他轻蔑的寒笑道:“什么後果?顶多一死,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师父呀!我要和仇人动手了。”
凄厉的叫声中,秋枫手中短矛挽个剑花,虚虚向“仁慈圣母”眉心指去!
陆暖尘乃是当代武林女中雄王,她见秋枫这一式“仰观天象”,暗藏无穷变化,但她存心要教训他一下。
当下左手衣袖微拂,一股暗劲,猛然撞向秋枫。
那知秋枫移形换位,矛光冲破这股暗劲,电光石火般直指“仁慈圣母”腕脉。
她的念头一掠而过,左手腕一翻,一股极巨潜力猛向秋枫矛尖压下。
秋枫俊目一闪,矛光倏然跳弹,短矛改指“仁慈圣母”下部要害!
陆暖尘当真是一代奇女子,左手一沉猛戳秋枫矛尖。
秋枫一式“星临八角”,短矛一划,刚好又破解了她这一戳。
只见他身形转外“大衍如环”、“六龙驰驭”、“剑破三清”、“少阳再引”、“炎荒日永”、“五云氤氲”,一连六招,凌厉狠辣,诡奥至极的快攻。
这六矛令“仁慈圣母”脸上罩上一层寒霜,左手连指猛弹,令她化出多少内力,方破解封开这六招快攻。
交手七八招,强弱悬殊,形势分明。
虽然秋枫的矛式,精奇奥妙之极,但“仁慈圣母”在这八招之中,只以一手拆招,而且双脚都不离原地半寸。
若是陆暖尘发出攻势,恐在几招之时,秋枫便要败在她手下。
秋枫虽然怒火攻心,但他也知道这种形势,他攻出八招之後,撤招後退三步,矛尖斜斜上指,缓缓迫来。
他这矛式,一似老僧入定,稳稳如万古磐石,又如金刚侠魔,神-深奥莫测,看似迂缓,实则极快地变招换式。
这时已认出秋枫的矛法来历,陆暖尘心神大震,後退三步喝道:“你的师承是谁?快快说了出来。”
陆暖尘在此刻那付慈祥威严的脸容,已变为一片寒霜冷冰。
恨恨的,秋枫轻哼了一声,虎目饮蕴了泪水,叫道:“毒妇,我已经在古刹中认出了你的真面目。
你这魔头受了清廷支使,杀害了多少武林同道!哼哼……
你这万恶的毒妇,你还记得三年前,被你刺杀十七剑的孙先矶吗?我便是他的传人,我今日要替师雪仇!”
他这一番言语,听得“野狼神偷”和西门玉兰、陆暖尘等三人,内心震惊已极。
西门玉兰知道那夜在古刹中,自己恩师伪装“飞花醉月”的面目,去杀九位武林红巾杀手。
原来秋枫却乔装红巾杀手,误会了自己师父乃是“飞花醉月”。
西门玉兰突然扑了过来,叫道:“秋相公,我师父不是‘飞花醉月’,你误会了,赶快收矛,一切原因慢慢跟你解释。”
陆暖尘沉声-道:“兰儿退下!”
这时睑容上露出一片凛然的杀机,她冷冷的向秋枫问道:“你当真是武林罪人孙先矶之徒?”
怒极而笑,秋枫喝道:“我师父是罪人,但不比你这等淫恶。”
他突然一挫腰,闪电般直冲过去,短矛左刺右扫,刹那间攻出三招。矛势怪异,似点似劈。
但见寒芒流动,分袭陆暖尘十几处穴道。
冷笑一声,陆暖尘道:“你既是孙先矶之徒,那么我杀了你也不会违背我的良心。”地突的纵身跃起,直向秋枫扑去。
陆暖尘这一跃避过秋枫诡异三矛,身子带着衣袂飘风之声,右掌凌空落下,势子有如雷霆万钧。
秋枫右脚向前迈进一步,反身振腕一矛,迎刺上去。
陆暖尘皓腕疾吐,一拂矛脊,立时有股潜力把矛逼开,左手一探,扣拿秋枫握矛右腕,但她人已落地。
秋枫心头一惊,疾退三步,矛势突变!
但闻矛上铮铮急响,寒光闪动,势如狂-卷去。
陆暖尘衣袂飘处,投身在秋枫凌厉矛风之中,左手封矛,右手攻敌,倏忽之间,两人又已交拆五招。
西门玉兰此刻芳心一片混乱。
她无法阻止师父杀他,只见两人的身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竟看不出师父和秋枫的身法、矛招。
万分惋惜的轻叹一声,“野狼神偷”易中物道:“可惜可惜!这种大好英才,却投身在邪派。”
陡然间,听得一声闷哼!
倒提短矛,跃退了一丈多远,秋枫睑上肌肉一阵阵痛苦的抽搐,虎目射出一股怨恨的寒芒。
陆暖尘一纵身,如影随形般追上。
秋枫反手挥矛一扫,左手伸缩间,已搭上陆暖尘右臂之上。
陆暖尘一错步,左掌划袭秋枫左臂。
秋枫力道还未及用出,左肩已被“仁慈圣母”指风扫中。他琅抢退後几步,一声厉笑道:“我秋飒若是不死,定要毁灭你们‘红心帮’。”
陆暖尘也没有再追赶,望着秋枫背影,脸上神色十分惊奇。
两人几招交接,快如电光石火! “野狼神偷”与西门玉兰都看得目瞪口呆。
“野狼神偷”易中物,转头见陆暖尘右臂斜垂,似是受伤,嘿嘿一声道:“我纵横江湖数十载,这个小娃儿可说是我所仅见最厉害的角色。”
陡然轻叹一声,陆暖尘道:“不要紧,他只拂伤我右肘间‘曲池穴’……”说着,潜运真气,自行活了穴道。
西门玉兰轻声间道:“师父,你已重伤了他……”
轻嗯了一声,陆暖尘道:“他大概活不过三日了。”
西门玉兰一听,脑中恍似一声晴天霹雳,娇躯微微的晃动了一下。
陆暖尘慈祥的语音,问道:“兰见,你在那-?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身躯抖动了一下,西门玉兰道:“兰儿在二十日前和他认识,那时他和我父亲火拼,我父不敌,而他却放了我父一命。”
“仁慈圣母”低声道:“兰儿,你定说师父太过手辣吧?” 西门玉兰默默不语。
突然一叹,陆暖尘道:“兰儿,你若知道昔年他师父残害过多少武林同道,你便不会感到师父对他心狠手辣。
那厮确实得了他师父的真传,若再经过十年岁月,那么定要威胁整个江湖武林,所以为师狠心除他,以免日後为害武林。”
西门玉兰此刻芳心伤痛,她虽然和秋枫没有极深厚交情,但她对秋枫却是比通常人有着好感。
虽然西门玉兰并非倾心爱他,但见他惨然身死,未免心中有种莫名的伤感、悲哀。
她耳际又听到师父的语音,说道:“兰儿,我知道你和他不会这样快就有着深厚的情谊,纵然是有,你也要忘记他。
你父亲曾经向我问及杨环的为人,可能你父亲会将你许配杨环。
杨环品貌双茂,我看还不错,不久的将来你们二人并骑江湖武林,真是一对壁人,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哩!”
西门玉兰听得芳心一震,杨环在她心目中虽然不坏,但她对他并没有爱情的存在,这点她自己也无从知道是什么原因?
如今乍闻师父谈起终身大事,不禁默然沉思,她自己也不知在想什么……
口口口口口口
秋枫连吃“仁慈圣母”指风扫中二次,已知自己万不是她的敌手,再打下去,势必溅血当场。
他想何不再等待一些时间再去寻地,而且他听了西门玉兰的话,内心也起了一阵矛盾,难道她真不是“飞花醉月”?
所以秋枫在陆暖尘第二次指风扫中他右肋之时,立刻而退,他狼狈落荒疾驰,穿过这片荒野,直向群山峻岭奔去!
奔了十余里後,突然觉得左肩、右肋,被陆暖尘指风扫中之处,微微作痛起来,心中吃了一惊,暗道:“难道对方已存了除我之心?”
秋枫赶忙停下身子,试行运气,伤处突然一阵麻木,瞬息之间,扩及半身,一阵阵巨痛刺心,连举步也觉得十分艰难。
他这才知道陆暖尘当真下了毒手。
他缓缓的盘膝坐下,左肩右肋的伤势,剧痛极烈,赶忙闭目调息,足足过了有一顿饭工夫,伤疼才逐渐平复。
秋枫睁眼望着天际几片白云……
突然他睑若死灰,身躯一阵颤抖,喃喃这:“只不过二十七天,怪病又要发作,我已经离死不远了……”
原来此刻秋枫感到丹田处,又缓缓升起一股暖流,他双目又缓缓泛出一片红光,这乃是他怪病发作的前奏现象。
秋枫放开腿就跑,因为他知道怪病发作,只有尽力的狂驰,才会使这发作的时间缩短。
那知秋枫一跑,肩部,右肋伤处,又隐隐刺痛。
他愈跑伤处愈痛,令他轻声哼哼起来。
但他又不愿停下身子,因为他知道怪病发作的痛苦,比这种痛苦更加痛苦。
断断续续的哼声由秋枫口中发出,他就像疯子般的满山乱跑,片刻工夫,秋枫的怪病已经发作了。
丹田的热流已经布满了他全身百骸,那热流渐渐增加如上冲的痛苦,已令他挺胸厉吼,呻吟翻滚。
无穷的惨酷折磨,又在折磨着秋枫……- 这一次的痛苦,比以往的痛苦更烈、更剧。
他几乎没有勇气再活在这个尘世。
他滚爬到一处断崖,面临千丈绝谷,深不见底,若是一失神滑落下去,必要摔个粉身碎骨。
秋枫怪吼一声,挺身站了起来…… 但是一声惨哼,秋枫又再度摔在地上。
秋枫杂念此起彼伏,心说:“我忍受了多少次的痛苦,这种苦楚我难道无法忍受?我不要死,我不向死魔之神示弱,我不屈服任何的痛苦折磨。”
坚毅,倔强的天性,令他放弃了自杀的念头。 他哼着,吼着,厉嘶着……
足足两个时辰的痛苦折磨,秋枫呆呆望着那连绵雄伟的山势,心中突生凄凉之感。
他暗自想道:“不知我还能活多久,三个月缩短为二十七天,那么我下次怪病发作的时日,大概是明日後天……”
想至此处,他狠狠的把牙齿咬的格格作响,他痛恨自己命运为何如此多舛,难道我秋枫就这样惨然身死吗?
一幕幕的往事浮现脑际……
他想到自己迷离的身世,自幼便为师父抚养,在这二十余年之中,他觉得师父对自己是多么慈爱……
他老人家教自己武功、读书识字……教自己做人处世的道理,他曾说:一个人要有磅礴正气,不可屈服任何恶势力……
想到此处,秋枫厉声长啸一声,叫道:“我师父不是武林叛徒,他绝不会做叛徒,他定有着难言的恨事……”
一面走,一面胡思乱想,他就像似被鬼魅摄去了魂一般的呆呆的走着……
这时他已走进一条山谷,两边峭壁夹持,形势险恶至极,走过这一道峡谷,前面是一座高峰拦路,山峰环立,乃是一处绝地。
突然肚中一阵饥肠号号,秋枫陡然清醒过来,原来自昨夜到现在,还没有半粒米饭下过肚。
这时他身上又没带乾粮,一抬头,猛见前面依着山壁有着一所茅屋,-面若有人家,不妨去找些充饥食物。
秋枫想着想着缓缓走向茅屋,一走进去一看,不禁轻叹一声,原来这所茅屋极为简单,竟是猎人暂避风雨之处,并没有半个人居住。
秋枫望一望群山,也不知这-距离城内有多远?
他想大概三四十里路,此刻经一夜奔驰也感到疲倦得很,不妨先睡上一会,也可渐歇枯肠。
想罢,他走进这所简单茅屋,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哈哈大笑传来……
秋枫如电也似的窜出屋外,那突如其来的笑声,却使他惊骇已极。
那诡怪的笑声一歇後,却又一片沉寂。
秋枫知道,那笑声是由茅屋内一口壁洞传出来的,那笑声内力之雄沛,真令人胆战心寒
怔了怔神,秋枫又向屋内走了进去,靠岩壁尽头露出一个石洞,他张眼探了一下,-面一片漆黑。
他暗中聚气运功,一面缓步前进,转了两个弯,洞内形势逐渐开朗,两壁相距越来越宽,但仍甚黑暗不能视物。
秋枫又向前走了四五步,陡觉一股劲道,迎风袭来。
他双掌平胸推出,硬接一记掌风,玫来潜力虽被他挡住,-却感到心神振荡,马步不稳。
略一注神,对方第二道掌力又已攻到,这次力道较第一次攻来潜力加重许多,秋枫又硬接了一掌。
但他整个身子,却被震退了四五步远,气浮血涌,眼花耳鸣。
他赶忙饮气凝神,刚刚稳住摇摆的身子,对方第三道潜力又攻了过来。
第三次力道更是奇大,秋枫那-还敢硬接,双掌连续劈出四掌,假借对方透过自己掌劲的潜力,退出六七步。
那知後面是坚硬的石壁,秋枫被撞得头昏目眩,心中大骇。
他暗忖:这人的掌力自己万无法敌得,我跟他素昧平生,无怨无仇,何必扰他清修。想罢,转身欲退出洞外。
突闻、一阵嘻嘻的笑声,道:“小娃儿慢走,前来和老夫谈谈天,嘻嘻……”
突见洞中火光一闪,接着亮起了一盏油灯,莹莹发光,照明石洞。
秋枫凝神向内看去!
只见一个须发虬结,连在一起的怪人,端坐在一个用草编成的垫子上面,一件灰色长袍直拖地面。
怪人的耳鼻都已被那连接的须发掩住,恍似一个无脸无目只有毛的狮头,眼中炯炯精光,像似两盏小油灯。
在这不见天日的石洞中,又陡然看了这样一个怪人,秋枫虽很胆大,也不觉心中一凉,迟疑了一下,才缓步前进。
怪人突然又放声大笑,道:“小娃儿放心,老夫不会伤你。久处洞中寂寞得很,你既然来了就和老夫好好的谈个痛快。”
秋枫一听,登时胆气一壮,走近怪人跟前,抱拳长揖,道:“请恕晚辈打扰老前辈清修。”
怪人抬起那双神光逼人的仅眼,凝视秋枫道:“小娃儿,脸上胡须若再经过廿年不刮,真要和老夫一样了,呵呵……”
觉得这怪人说话甚是有趣,秋枫躬身道:“老前辈大概已在此地潜修廿余年了,必然已是参得了人生奥妙,晚辈打扰清修,尚望恕罪。”
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怪人道:“多少时间,老朽也忘记了,大概已有二十七八年了罢。”
话落,伸出那瘦如鸟爪般的右手,指着旁边一块青石,示意秋枫坐下。
秋枫知道这须发虬结的怪入,过去必是一位武林奇人,潜修深山,如非是参悟了人生真谛,定有着难言隐衷。
他心念及此,敬仰之心油然而生,深深一揖,才如示坐下。
要知一个人在这种不见天日约石洞中,清修二十七八年,这种漫长的岁月已经占去人生一半生命,若无参得人生奥妙,如何能够呆得住这么久长岁月?
突又呵呵大笑,怪人道:“小娃儿,你怎么会到这-来,是不是一个女娃儿指示你来偷学武功的?”
摇摇头,秋枫道:“我是无意到此,并无旁人指示。”
怪人嘻嘻笑道:“小娃儿,你喜欢学习武功吗?”
摇摇头,秋枫叹息道:“我已经是快要死的人了,纵然再学得如何精奥的武技也是枉然……”
听了秋枫此话,怪人像定极为欣喜似的,笑道:“很好!很好!这样女娃儿可以出嫁了。”
秋枫真不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怪人是一个极乐观的人,什么事情都是嘻嘻哈哈,像似尘世间没有一丝烦恼缠绕他一样。
秋枫觉得怪人真是人间第一乐人,无拘无束,没有凡尘琐事干扰。
秋枫问道:“老前辈,你说得好,却好什么?” 怪人道:“好在你小子身罹残疾。”
呆一呆,秋枫听得奇怪,怎么自己有残疾,他却很高兴。
微顿了顿,怪人解释的道:“本来有位女娃儿,替我送食物来,我每七日便教地一招普通武功。
若是要学较精奥的武功,便一百日教她一招,如要更精奥的武功,便一年教她一招。那女娃儿已经给我送了四年食物了。
最近她大概是动了春情了罢,十余日没有来过了。
你不学武功,大概我没办法叫你替我送食物。但你说身有残疾,那么我若将你病治好,你小子不是可以答应替我送食物吗?”
秋枫一生中没有看到有这种诡异的事情,但是怪人的方法,却是很怪,而且怪得很有趣。
他故意叹口气道:“可是我要死,不愿活在这腻味的尘世间。”
又是呵呵一笑,怪人道:“这样说来,我真没方法叫你送食物了。”
稍顿,怪人突然问道:“小娃儿,你为什么乐意死?你看我断了一臂,断了双腿,四肢已然残废其三了,还乐意活在世上。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要死呢?岂不太辜负父母生你之恩吗?”
只见怪人右手揭开他左肩须发,左臂果然是齐肩而断,他又提起垂在地上的长袍,只见他双腿自膝盖上三寸,已全被截去。
心头一震,秋枫问道:“老前辈,你的手和腿……”
放声一阵大笑,怪人道:“左臂、双腿是被我师弟,不!他的武功是我傅授,应该说是我徒弟砍断的。因为我那徒弟给我下了麻药,方制裁了我,不然他无法伤害我的。”
这种极为残酷恨事,在怪人口中说来,却无丝毫痛恨的表情。
秋枫问道:“老前辈!你徒弟那么残酷,怎么不将这种禽兽碎尸万段呢?”
怪人道:“我四肢只剩一条右臂了,如何能够去杀他?”
秋枫此刻觉得这怪人很可怜、孤独,同时他并不觉得凄惨,但相反的却同情怜悯这个怪人。
他胸中热血沸腾地道:“老前辈,你若是疗好我伤疾,教我精奥的武功,我一定帮你老人家将那恶徒杀掉。”
怪人真是怪诞至极!
但听他呵呵笑道:“不行不行!老汉向来不接受别人半点恩惠,但也不能平白施恩於人,这是老夫处世的金规玉律。
你要学我武功需要公平交易。
呵呵……我武功有普通、绝招、毒招、残招四种,你若要学残招需要有一件宝物给我,方能教你一招。
哈哈哈……小娃儿,现在你替我送饭三年,我将你伤疾治好,要学武功得三年以後算起,学那一种武功,照那一种武功年日计算。”
秋枫真想不到他如此怪! 他如此可怜,自己替他送食物又有何妨?
难道怪人真能疗治我的怪病吗?
想罢,秋枫轻叹一声道:“老前辈,但是我身上所罹残疾怪得很,不知能不能够治好?
怪人道:“你过来让我诊断一下。” 秋枫缓步走了过去,盘膝趺坐怪人跟前。
怪人伸出枯瘦的右手,轻把秋枫脉门一阵,轻咦了一声,他又伸掌按在“气海穴”上,一会按到“藏血”、“腹结’两穴。
足足有一盏热茶工夫,怪人才笑道:“可惜!可惜我若治好你小子的病,你却要丧失三四十年的功力。”
秋枫茫然道:“老前辈,这话怎么说?”
怪人道:“小娃儿,你师父真是一个绝世聪明的人,他居然知道这种‘逆气反正’,增长功力的道理。”
你师父是以透骨点穴法,点了你的‘藏血’、‘腹结’、‘气海’三穴。
这三处穴道,一属肝脉,一属气血相交要害,一属人之三寸气的总枢经,让这三处穴道阻挡体内气血,生出逆流现象,每当气海穴-聚满逆血之气时,便透过丹田流走体内百骸。这种独门点穴手法,除了老夫能解之外,天下武林同道,能解透骨点穴法的人,恐怕很难找得出来了!
如果我现在就将穴道解开,你的血流气血便恢复通常入之流走法,这样一来你小子所有四十年功力增长之效便丧失了。”
秋枫平静的听完话,内心无比佩服怪人诊断如神。
唉!果然师父费尽苦心,想出这种方法来增长自己的功力,三年来的苦楚自己是有价值的。
突听怪人呵呵笑道:“小娃儿,你真是有骨气,能够忍受逆气上冲所产生的那种极端痛苦的折磨,若老夫推想不错,你已经受了十年功力之效,无怪刚才你能接我三掌。”
沉默了一下,秋枫笑这:“老前辈,那么我病不治了,但我仍然给你送食物。”
怪人道:“不行!我没给你小子疗病,我不接你这恩惠。而且你在短短几月中,增长一甲子的受功力便要到期,那时若不解了穴道,你就会抵受不住血脉暴涨,惨烈身死!
这样吧,我想出一个方法将你逆气上冲之痛苦消除,然後你限期届满,老夫便解开你小子的穴道。”
心中大喜,秋枫问道:“老前辈,你真能够消除我怪病发作的痛苦吗?”
怪人突然闭上眼,小再答秋枫的问话,他像似在思索着用什么方法来减除秋枫怪病发作的痛苦。
大约过上了一顿饭工夫,怪人张开双目一阵哈哈大笑,道:“有了!我以冰鱼魄指点你‘气海穴’……”
怪人那只右手食指,巳如同雷奔电闪般向秋枫“气海穴”上戳去!
他这一指端的奇快已极,就是秋枫要闪避也无法躲开。
秋枫只感气海穴上被怪人重重戳了一指,整个身躯有如处在冰山雪地中一阵颤抖,已经不省人事。
待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耳际听到一个娇婉的声音,说道:“残人愚,我无论如何也不愿让他接替这一份差事,我还要偷学你的武功。”
突听怪人呵呵笑道:“女娃儿,你也不能一辈子服侍老夫呀,若以你今日的武功,放服天下江湖武林能够胜你的人,大概已没有几个了。”
秋枫微微睁开一绫眼光看去,在青灯之下,看得甚是清晰,只见一个身着蓝衣的少女,坐在那块青石上。
这少女容貌艳绝尘寰,翠眉如黛,瑶鼻樱口,叽肤赛雪欺霜,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简直是天上仙子,人间尤物。
秋枫只看得不禁一呆。
他想不到人间会有如此美丽的女人,本来他觉得西门玉兰和绿衣丽人,已是人间罕见的红粉佳丽了。
但如今见于这蓝衣少女,她的美艳却胜过她们几分。
秋枫只觉此女似曾在那-见过,一时之间,却又无法确定是在那-见过。
秋枫怕给那少女发觉,赶紧又闭上双眼。
只听耳际又传出那蓝衣少女娇脆的声音,道:“残人愚,我要服侍你到死为止,我要学会你全部的武功。”
怪人哈哈笑道:“普通、绝招、毒招的武功,你可以学到,但残招的武功,你却永远学不到。除非你将十只杀人指全都拿来给我,我才会教你残招的十七式武功。”
秋枫听得心头大震,“杀人指!杀人指!”他四肢残废,纵然是得到了那杀人指又有何用?
另一个念头又在他脑际泛起,他想这怪人一定是一位天下无敌的奇人异士,他所说的残招武功,一定是极为玄奥之学。
若是自己将那杀人指弄到手,拿来给他,那么自己学了他的武功,定然能够杀了“飞花醉月”。
蓝衣少女娇声道:“一只杀人指可以学到残招几招武功?”
怪人道:“左右大姆指和右无名指,每只可以学三招,左无名指可以学二招,其余的杀人指每只一招。
女娃儿!你人长得极美,若学了残招武功,人变得极为残酷可不大好,老夫想你只学普通、绝招的武功就够了。”
心中微惊,秋枫暗道:“怪人武功中分:普通、绝招、毒招、残招,那么毒与残两种武功,定是极毒、极残的招式了。”
蓝衣少女一缕清韵说道:“残人愚,我今天送来七日的食物,又是一次的百日到期,你可要教我一招普通与绝招的武功了。”
怪人道:“好好好!老夫就教你。”
蓝衣少女突然站了起来,姗姗向秋枫走来,蓦地她运足功力向秋枫“幽门”穴踢去,一声闷哼由秋枫口中传出!
怪人呵呵一笑道:“女娃儿,你学了我二招毒招武功,竟然也变得心狠手辣了。”
一声娇笑,蓝衣少女道:“我辛辛苦苦才得你传授二招武功,岂能给他平白的偷学了去。”
怪人道:“有理有理!女娃儿,你看清楚了这普通一招称‘白云飘飞’。”
说着,怪人右手斜斜拍了出去,突然手腕一阵颤抖,一只手掌倏变为十余只,攻袭蓝衣少女身上三十六处穴道。
蓝衣少女急忙挪移出七尺,说道:“‘白云飘飞’我已经懂得,你再教一招绝招武功。”
怪人道:“女娃儿,你真是聪明。来,这一招称‘人骨残灰’,需要以左手为辅,你看清楚了。”
语声中,怪人的左手衣袖,飘飘扬起,似封似截,极尽诡谲绝奥,不知怪人右手如何作势,他右手五指已经沾上了蓝衣少女胸部要害。
迟疑了一阵,蓝衣少女方说道:“残人愚,你再施展一次……”
怪人笑声中,又照旧施出那招“人骨残灰”,右手仍然玄奥之极的按到蓝衣少女的胸部要害。
虽然蓝衣少女曾经出手招架,但仍被滑按进来。 怪人道:“你懂了吗?”
嫣然一笑,蓝衣少女道:“我看清楚了,残人愚,我七日後再来,到时我可会带来‘杀人指’。”
语毕,蓝衣少女弱不禁风似的,缓缓走出石洞。
突见怪人右手向秋枫屁股上一拍,笑道:“小洼儿,你平白偷学了两招武功。”
一骨碌翻了起来,秋枫躬身道:“老前辈真是天下武林第一奇人,晚辈今日蒙受大恩,刻骨铭心,永志难忘。
她既不愿放弃替你老人家送饭之事,晚辈也不能强人所难,不过我每十日会来探望老前辈一次。”
怪人笑道:“女娃儿武功有相当造诣,但她却贪心得很,这样一来我又无法给你疗伤了。”
惨然一笑,秋枫道:“生死有命,我死并无足惜,只恨我命运多舛!”
怪人道:“小娃儿,你不要伤心,如果能够将那‘杀人指’取来,老朽不但教你武功,也会疗治你的伤疾。”
秋枫叹声道:“我本来已得到一只右大姆指‘杀人指’,可恨被人偷去了。但我一定要想尽方法将它讨来献给老前辈。”
怪人突然伸手抓起一只大火褪,大吃大嚼着,香气四溢。
秋枫不禁倒咽了一口涎水,因为他已经几餐没吃东西了,可是又不敢向怪人要,因为他知道那食物是蓝衣少女送来给他七日所食的。
站起了身,躬身一揖,秋枫说道:“老前辈,半日来扰你老人家清修,不敢多作打扰,晚辈告辞了!”
呵呵一笑,怪人道:“好好……小娃儿你赶紧去抢杀人指吧!” 秋枫转身出了石洞。
此刻已是落日时分,群山蒙上了一层灿烂彩霞,秋枫展开轻功向洛阳城驰去!
半个时辰工夫,秋枫已奔出层层叠叠的峰峦。
蓦然一声急促的声音,叫道:“秋相公,你……你援我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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