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利国际,黄古陵忙在地下拾了一根枯柴,取火折点燃了,向白发老人身上一照,只见他脸上隐隐现出一层绿气。
黄古陵右臂一伸,拿起白发老人的右臂一看,不禁心中突的一跳,只见一只酒杯口大小的蜘蛛,正叮在白发老人右手的手指之上。
这一只蜘蛛模样甚是怪异,全身均是红绿相间的条纹,鲜艳到了极处,令人一看便觉惊心触目。
黄古陵将火向洞内一照,只见洞口结了一个蜘蛛网,网上还有三只蜘蛛,红红绿绿的在网上爬来爬去。
黄古陵知道任何毒物颜色越是鲜艳,毒性便越厉害。
这种蜘蛛从未见过,他不敢伸手去捉,忙拾起一根断枝,想将蜘蛛挑开,哪知这双绿蜘蛛牢牢咬住白发老人手指,连挑几下均没挑脱。
这时白发老人已经僵卧不动,黄古陵急中生智,以火把向蜘蛛烧去,果然蜘蛛被火一烧,茸茸的毛立刻燃了起来,昂首爬上白发老人的衣袖,黄古陵一棍挑出,方才将这双蜘蛛挑落地上。
黄古陵由地上拾起一块石头,震碎蜘蛛,放掉火把正待去扶白发老人,突然一个声音冷冷道:“他身上已被毒丝缠上几条,你若一碰立刻中毒。”
黄古陵闻言缩手转身,只见蓝衣少女已站在身后二丈开外。
黄古陵冷哼一声,道:“你变装得好快啊?一时美艳照人,一时丑怪如鬼,哼哼,他跟你毫无什么仇根,你竟用诡计暗算他。
原来刚才鬼女施出那招“人骨残灰”黄古陵立刻察觉,鬼女乃是蓝衣少女化装的,因为残人愚的武功,除了自己和蓝衣少女之外,又有谁学得。
蓝衣少女微微一笑,道:“你怎么说我以这毒蜘蛛陷害他?”
黄古陵怔了一怔,暗道:“不是她以计诱我们来此?那么又会有谁?”
蓝衣少女冷冰冰的语音,道:“此蜘蛛叫作“彩雪蛛”,产于西藏雪山之顶,乃天下三绝毒,不可……”
她语音未完,忽见白发老人右手舞了几下,低声道:“什么东西咬我,这么厉害?”
想要撑持起身,但上身只仰起尺许,复又跌倒。
黄古陵见他没死,这才放心,问道:“老前辈,你没死么?”
白发老人笑道:“好像还没有死透,死了一大半,活了一小半……哈哈……”他想纵声大笑,但立刻手脚抽搐,笑不下去。
蓝衣少女见白发老人被“彩雪蛛”咬了仍然没死,心头大惊,暗道:“彩雪蛛,毒经中说,中此毒者,无药可治,怎么他还活着?”
要知这彩雪蛛剧毒无比,因其本身有一种抗毒素质存在,才不致为自身的剧毒害死,而它身上的抗毒素才能解彩蛛之毒。黄古陵刚才以火烧蛛,因其本身剧痛,竟然喷出抗毒体液,因而才解救了这天下无药可解的剧毒。
白发老人突然看到蓝衣少女,不禁微微一怔,道:“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蓝衣少女不待黄古陵说话,笑道:“我是捉你来的。”
白发老人忽然叫道:“哎哟!好痛……什么怪物又咬我的脚……”说了几句话,他的脸色骤然变为紫绿之色,晕了过去!
黄古陵心头大惊,赶忙举来火把向他脚下一照,只见一只蜘蛛又咬住他的小腿,另外二只蛛子缓缓爬来。
黄古陵急忙又拿火把烧去,哪知这一下却燃着了白发老人的裤管。
他伸手拍灭火烟,随手也将那双蛛子拍落地下,一把抱起白发老人疾速奔出七八步。
哪知黄古陵头脑一阵昏眩,晃身跌倒地上。
蓝衣少女也微啊了半声,轻飘过来,只见黄古陵脸上立刻泛出一丝绿气,他的左手背正沾着一条蛛丝,所缠之处,已经浮肿起来。瞬间感到脑际一片迷糊。
黄古陵挣扎的站了起来,但双手双脚已经渐渐麻木起来,瞬间感到脑际一片迷糊。
隐约中他仍然知道蓝衣少女一手伸入他怀中,黄古陵怒哼一声,一掌拍出,似乎一堆软绵绵的东西和他的手掌微触一下。
哎哟!一声惊叫,黄古陵觉得脸颊被她重重括了一下,本已昏眩的脑际更是一片空洞,晕了过去。
只见蓝衣少女脸泛杀机,呆呆的望着黄古陵,片刻后那骇人的杀机渐退,代替的是一股怜悯之情。但是她那真挚的脸容,一现即逝,转身疾速离去。
她奔出十余丈,一阵呵呵轻笑声传来,道:“姑娘,没想到很快我们又在今夜相见了。”
蓝衣少女迅快的停下身子,双眸疾速望去,只见终南剑客姬清罗缓缓由暗影处走了过来。
蓝衣少女怔了-怔后,格格一声娇笑,道:“原来是你嘛,我还以为是谁呢?害我赫了一跳。”她说着话,娇躯移动,弱不禁风似的向姬清罗走近。
姬清罗呵呵一笑退了一步,说道:“姑娘,像你这种如花似玉,倾城倾国,秀绝尘世的美人儿,而又具有那种阴狠毒辣的手段,真是亘古罕寻出第一位,姬某真是佩服得紧,呵呵……敢向姑娘贵姓?芳名?”
蓝衣少女闻言娇媚动人的笑容,倏然一逝,淡淡道:“你的行动端的是波诡云异,令人莫测,谅你是自负武功过人……”
她话尚未说完,峰谷的那边已经疾奔来二个黑衣劲装大汉,后面一位老道一闪而至。
这位手持拂尘的道土,赫然是七圣中的“邪圣”一尘道人,他一现身竟然收敛起冷傲之气,微微举手向蓝衣少女示礼,向后面两个劲装大汉,说道:“你们二人护着公主回去!”
那两个肩背长剑的黑衣劲装大汉,像似极怕一尘道人,恭恭敬敬的道声:“是!”退至一侧等侯蓝衣少女。
姬清罗目睹一尘道人现身,他心中微惊,没想到“邪圣”竟然是她的人,他拂须微微一笑,道:“老朽并非想和姑娘动武,为何叫来这一位打手,呵呵……咱们后会有期,你们善自保重。”说着,他转身就走。
一尘道人手中拂尘微然一拂,冷笑道:“就这样一走吗?”
“邪圣”的拂尘刚动,姬清罗已经斜跨出半步,嘶嘶几缕玄丝由他身侧飞过,姬清罗轻声一笑,道:“姑娘真的也不放过老朽吗?”说话间,终南剑客姬清罗已经走出七八步。
“邪圣”一尘道人见他轻然一跨步,避过自己一招袭击,脸色骤然而变,要知高手见面,微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姬清罗这一跨步,乃是极上乘武功的极虚是实,缓中似快的“凌波步”。
一尘道人冷涩的声音,喝道:“你给我停下来。”
姬清罗仍然缓缓向前走去,忽听衣袂带风之声,一尘道人已经疾跃过来,拂尘指向姬清罗背部要害。
姬清罗眉头一皱,右手反臂一招“朝法南海”,带起一股强烈劈空劲气,直向一尘道人打去,左手却弹出一指,一缕指风破空疾袭一尘手中拂尘。
一尘道人大喝一声,左手挥掌硬接掌劲,同时陡然一提真气,飞起身子忽的上升两尺,避开一指劲风。
这一掌硬碰,一尘道人脸色骤变,他脚落实地,突然振腕一招“杏花春雨”,满天尘影,直罩过去。
这一招奇奥绝伦,含蕴了数招凌厉杀手,姬清罗心头一震,暗中一提真气,腿不曲膝,肩不晃动,人却倏然疾退五尺,脱离开那满天笼罩而下的尘丝。
一尘道人看对方让开拂尘的身法,奇奥无伦,见所未见,心中亦不禁暗自赞佩,但也激起他好胜之心。
人尘突然合而为一,一齐向姬清罗追飞过去。
姬清罗这次不再退让,他呵呵轻笑一声,右手当胸划出一道掌影,潜运内力,微微推出!
但听一阵劲气相触波震之声,一尘道人和姬清罗各退出七八尺。呵呵一声轻笑,由姬清罗口中传出,说道:“名满天下七圣,果是名不虚传,姬某三生有幸,改日定当拜领教益。”
说着,姬清罗转身轻步走去,一尘道人冷哼一声,欲要身拦截,突听蓝衣少女娇声说道:“今夜暂且放过他,此人武功深藏不露,行踪诡异,以后咱们要加以注意,咱们走吧!”
一尘道人躬身道:“公主,你所要捉的人,谷主已经都将他们困在绝情谷中。”蓝衣少女微微一笑,道:“好!咱们就去绝情谷。”
说罢,他们四人疾向南面绝情谷驰去!
昏昏沌沌之中,黄古陵隐约觉得自己的躯体躺在人家怀抱中,一缕淡淡幽香扑鼻而入。
他觉得抱着自己的定是李媚虹,所以他仍然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种幸福快乐,蓦然脸上一冷,她的眼泪簌簌落下,黄古陵不忍伤她的心,蓦然睁开眼来。
但是映入眼帘的这张脸,并不是李媚虹,而是西门玉兰,黄古陵-惊挣脱了她的怀抱。
而黄古陵双脚一落,竟然站不住脚,又扑倒地上,西门玉兰见他清醒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极度喜悦之色。
她微俯下身子,黄古陵轻哼一声,孱弱的移动一下身子。
西门玉兰幽声一叹,道:“黄相公,你曾经援救过他,难道我不能帮助你吗?”
黄古陵眼望四周,原来此地也是一片山谷,显然她已抱着自己走了一段路,黄古陵淡淡道:“你已经帮助过我了,谢谢你,还有一位白发老人,他怎么样了。”
西门玉兰讶异道:“是哪一位白发老人?”
黄古陵轻哼了一声道:“是在石林阵中的白发老人,你是见过的怎么不认识。”
西门玉兰凄声一叹,道:“我在半个时辰前,无意间见你中毒倒卧荒谷山野,并没有另外的人那里啊!”
黄古陵闻言呆怔了一下,他不知道白发老人为何先醒了却不顾自己,这时他觉得人间真是炎凉得很,自己不惜生命的助他,但他却不救自己。
西门玉兰幽幽又说道:“黄相公,你中的是什么毒,我已经给你服下半瓶,‘千毒散’,但仍然解不了那毒。”
黄古陵闻言低头望着自己手背,只见手掌仍然紫绿色的,此刻自己四肢无力,混身软绵绵的。
他不禁凄凉叹息一声,道:“万没想到那蜘蛛之毒,如此猛烈,照她说来我中了此毒是永无解药了。”
西门玉兰听他喃喃自语,不知他说她是指哪一个人,难道是李媚虹?西门玉兰樱口微启正要问他。
突然一个朗朗的声音,说道:“彩雪蛛之毒,固然是天下三绝毒之一,但并非完全没有解毒之药,黄老弟,你若信得过我,老朽便替你诊断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话音,令西门玉兰一惊,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英挺的中年儒士不知何时站离自己丈外,她芳心震惊不已,这儒士的轻功,真是到了神不知鬼不觉之境,不禁又举头仔细打量了他几眼。
黄古陵见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姬大侠,你真有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姬大侠若能大伸援手,黄某今生今世,永难忘此恩德。”
终南剑客姬清罗,呵呵轻笑道:“老朽知道黄老弟,向来不平白得人恩惠,这样吧,我治好你伤毒后,老朽请你去代我救几位江湖武林高手……”
黄古陵听得眉头一皱,问道:“要救哪几位高手,他们怎么样了?”
姬清罗拂须微笑道:“待我疗好你的彩雪蛛毒再说不迟。”
西门玉兰目睹此人英挺俊秀,倜傥不群,而又身负诡奇武技,大概似非浮夸自大之人,也许他能疗好黄古陵之毒,本来西门玉兰,是要将他送去红十字帮的东方旗坛主摘天星莫元台疗治。摘天星莫元台不但是武功列居红十字帮第二高手,尤其他疗伤治毒之术,放眼当今江湖武林无人能望其项背。西门玉兰被“邪圣”一尘道人以玄丝射中双腿十余处穴道,便是莫元台动手疗冶,才能在数时辰内恢复。
西门玉兰想着,娇声道:“这位老前辈,他中毒时久,若不即时疗治,恐怕……”
终南剑客姬清罗,望着她微微一笑,道:“姑娘敢是名闻武林九尾龙西门武啸的千金,号称“白兰花”的西门玉兰姑娘?”
西门玉兰听得芳心一震,自己此刻仍然不认识他,而他竟像似极为熟知自己,她怔了一怔娇声道:“贱女正是西门玉兰,不知前辈是谁?”
姬清罗不答她的话,双目望站着黄古陵手背,及察视他的脸色,微微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彩雪蛛之毒,实在厉害无比……”
西门玉兰听得怔了一怔,芳心神伤,只听姬清罗接道:“可幸他并非直接被彩雪蛛咬中,毒素传散的较慢,不然纵是号称“医圣”的韩涛浪也无法疗治。”
黄古陵听得一惊,这样说来白发老人是死定了,那么他的尸体呢?
姬清罗说着话,微屈下腰,抓起黄古陵未中毒的手腕,轻按在脉门上,片刻工夫,松开黄古陵手腕,笑道:“蛛毒尤未攻入经脉要害,就能完全复元了。”
说完话,他缓缓从怀中取出十二根雪亮的银针,道:“为使他毒素尽除,请姑娘帮助老朽一手。”
西门玉兰道:“不知如何帮助?”
姬清罗道:“你取三针扎他“玄机”、“气海”、“归元”三穴。”
西门玉兰知道这种用针救命之术,不得有毫厘之差,万一用针偏错,害了黄古陵性命,岂不成终身憾事。
她暗想了一会,道:“前辈,我对于针灸之术,一无所知……”
姬清罗微笑道:“你只要精熟穴道所在就行了。”
说罢,他递过三针给西门玉兰,自己拿着九根银针,又接道:“黄老弟,你还是仰卧地上。”
黄古陵如言仰卧地面上,他轻闭着双目,脑海里不断思索着一些令他难解的问题,他不知道天下间有的人帮着自己,有的人却时刻存着残害自己,如那蓝衣少女,她为何携带那种毒蛛伤人?
西门玉兰接过银针,聚精会神的看着黄古陵暗认那三处穴道,她虽然平时点人穴道百发百中,但此刻因一针有错,黄古陵将即送命,或重伤在银针之下,生死一针分别,令她凝重无比。
突听姬清罗轻声道:“第一针先扎‘气海’,接着‘玄机,,再扎‘归元’……”
西门玉兰待他说完,三针已经连续扎入黄古陵三处穴道。
姬清罗赞道:“你手法极熟悉,针入脉穴主道,正好全闭住毒气循环之势,现在三针要在同一刹那取出!”
西门玉兰点点头道:“你下令吧!” 姬清罗道:“好!你取!”
“取”字出口,西门玉兰双手疾伸,三针已拔出!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只见姬清罗双手齐扬,如闪电般的同时扎入黄古陵奇经八脉九处穴道,手指微动,九针又出,又同时扎入另外九处穴道!
银光颤动,不过是眨眼的工夫,姬清罗九针已扎中了黄古陵身上三十六处主要脉穴,一声轻笑,姬清罗收下十二根银针说道:“大功已经告成,姑娘点他灵台穴便可清醒了。”
西门玉兰伸手在黄古陵“灵台穴”一点,黄古陵一咕噜翻了起来,姬清罗看得眉头一皱,但瞬息即逝,笑道:“黄老弟,真是不凡,你身上连被扎住三十六处穴道,却一下便以气解开来。”
原来西门玉兰一指还没接触黄古陵“灵台”穴时,黄古陵已经翻身坐起,姬清罗眼光锐利无匹,一下使看出来了。
黄古陵陡然一叹,道:“姬大侠,再造之恩,黄古陵定当永铭五中……。”
姬清罗微微一笑,道:“还两颗药丸,你即刻吞下,黑色的是解除上身残余之毒,红的一颗是提神助元补气的神丹,因你中毒刚愈,功力尚未复原,所以这要服这丹丸速复功力,二丸配制都不易,不然老朽就多送你几粒。”
黄古陵心中无比感激,轻声道:“姬大侠疗治之恩,晚辈还没报答,怎能再接受这种神丹妙药,此刻晚辈自信可以用真元逼出余毒,二丸既然配制不易,还是姬大侠留着,多救些人吧。”
黄古陵这一席话,乃是极为诚恳之言。
姬清罗笑道:“老朽即时要请你去替我救人,如果你不在片刻光景恢复武功,怎能去办好事情,你还是赶紧将二丸吃下。”
黄古陵闻言,只得接过黑、红二粒药丸吞下,药丸一入口立刻随着涎滑入肚中,只觉一股清香上冲入脑际,精神陡然一振,黄古陵暗暗赞“真是起生回生,实贵至极的神丹妙药……”
姬清罗突然转向西门玉兰问道:“你知道令师当今何处?”
西门玉兰不知他突然问及师父作什么?答道:“她老人家大概宿于洛阳城。”
黄古陵听他们谈起陆暖尘,胸中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怨气。
姬清罗微微一笑,道:“陆帮主,和几位名满江湖的一流高手,当今都被人捉去,困在绝情谷中……”
他这一句话,令西门玉兰与黄古陵大吃一惊,要知以陆暖尘的武功造诣,又有谁能够捉她?
姬清罗望着黄古陵笑道:“黄老弟,你们大概不相信老朽的话吧!你想像“童圣”“古一风这种名满武林的老前辈,居然遭人之害,难道陆帮主等不会中计为人所擒。”
黄古陵惊道:“怎么?那白发老人是名列武林七圣的童圣?”
姬清罗微然一笑,道:“武林中除了他,又有谁比他更老天真呢?”
黄古陵暗道:“无怪老人的武功那么高,原来他是“童圣”古一风……”
想着,黄古陵触起“童圣”古一风被毒蜘蛛咬伤之情形,不禁凄凉一叹,他无比惋惜这样一位武林前辈,却中了奸徒暗算。
黄古陵突然间道:“姬大侠,“童圣”古一风是不是那蓝衣少女所害的。”
姬清罗点点头道:“当今天下武林,除了她又会有谁有这等能力?”
黄古陵闻言,脑里想起自己和古一风追她那一幕,本来他被蓝衣少女淡淡几句骗过了,此刻他恨恨暗骂道:“好个狡猾的毒女!”
西门玉兰突然急声问道:“绝情谷在哪里,那蓝衣少女是……”
姬清罗笑道:“那鬼女是什么?我也不大清楚,绝情谷处在极隐蔽的深谷中,黄老弟大概已经去过,所以老朽要请他去解救那些被困中的高手。”
西门玉兰美眸露出一丝乞求的眼光望着黄古陵,因为她知道恩师跟黄古陵有着前仇。
黄古陵恨声道:“我黄某定要替古一风老前辈报仇!”
姬清罗缓缓站起身,说道:“黄老弟,你现在就去绝情谷,老朽会约聚人手暗中助你,现在老朽就告辞了。”
突然黄古陵“哎哟”一声惊叫,双手抱着小腹。
姬清罗微微一笑,道:“那粒解毒丹,药效已到,你现在腹痛如纹,大解过后,就会复原,老朽走了。”
说罢,终南剑客姬清罗,轻步逸入残尽夜幕中。
黄古陵望了西门玉兰一眼,双手捧腹,疾速奔进树林,西门玉兰知他要去大解,只得站在原地等待。
哪知她等了片刻工夫,仍然不见黄古陵出来,此刻已经是晨曦微露,西门玉兰等的不耐烦了,但又不敢去找他,只得娇声叫道:“黄相公,黄相公……你好了没有?”
她叫了数声,但仍不见答应。 西门玉兰不禁疑心顿起,缓缓向那片树林走去!
她怕黄古陵痛得晕死过去,或是……
突然西门玉兰闻到一股奇臭已极的气味,她双目向前望去!
晨光中,前面哪有黄古陵的影子。 西门玉兰芳心中一阵神伤,眸中已滚下泪水。
突然,她看到一棵大松树皮上,刻划着几个字,“多谢你帮助,我已去绝情谷。”
西门玉兰怀着满腔怨恨、神伤,缓缓低头走着。 她此刻是多么落寞,孤独、幽怨
原来黄古陵将肚内余毒消解之后,留字迳自奔向绝情谷,因为他不愿跟西门玉兰一道去绝情谷,他不是恨她,而是怜爱她,虽然黄古陵那夜被陆暖尘击得重伤,心内有些痛恨西门玉兰,但是今日她帮助了他,黄古陵早已将昔日之恨消解了。
黄古陵不愿带她到绝情谷,因他知道此去定会有一场极惨烈凶猛的恶斗,西门玉兰此去,万一送掉性命,岂不是平生一大恨事。
黄古陵趁黑夜欲尽未尽的当儿,展开轻功疾速向绝情谷奔去!
他昨日黄昏曾经上过一次绝情谷,所以轻车熟路,不过是片刻工夫,他已经驰过那条溪流,瞬间来到跟韩芝香清谈之处,停下身子眼望四周。
其实黄古陵仍然不大清楚绝情谷的路子,因为到达此地只不过是此谷的外界。他脑里思索辨认韩芝香离去的路子方向,轻步奔去!
约走了顿饭工夫,旭日已由东面峰头放射出金彩色的霞光,只见前面绿油油的好大一片竹林,轻风微拂,绿竹摇晃,令人觉得清鲜绝幽,走过这大片竹林,突闻到一阵阵淡淡花香,顿觉烦俗尽消。
穿过竹林,眼前无边际,全是水仙。
原来地下是浅浅的一片水塘,深不逾尺,种满了水仙。
那水塘中隔七八尺便是一个木桩,黄古陵立刻展开八步赶蝉轻功,踏着木桩如飞而过。
水仙塘一过,遥遥望见山阴处有一座极大的庄院,黄古陵停下身子,暗暗忖道:“自己前去干脆便直名叫阵蓝衣少女。”
想着,黄古陵已经疾速走到这庄院,放眼一看,哪知庄院中却毫无人影,黄古陵皱了一皱眉头,怔立当地。
他暗想也许他们就在住在庄落的深院,于是,只得由院落之间的小巷中走进,那知走过七八重院子,仍然不见半个人影。
黄古陵呆了一呆,真不知他们在弄什么玄虚,但这种情形却令人觉得不安。
黄古陵又晃了一阵工夫,但仍然不见人影,黄古陵到此刻心内不禁感到一丝寒意,陡然间他感到这片院落,是多么
阴森,恐怖,虽然在大白天,但如此浩大的空室,难免令人生出阴森之感。
黄古陵正感胸中气闷的难受当儿,一声划空长啸,三条人影,急奔而来,像似互相追逐。
猛然后面那个人一个急跃,凌空劈出一道劲气,打得前面那人脚步一阵踉跄,摇摇欲坠。
黄古陵已看清前面那人,啊了一声,疾跃过去!
一声阴森冷笑,道:“你还能跑得吗?我看你还有什么本领!”
一股凌厉劲猛的掌风,又向前面那人涌去。
黄古陵大喝一声,一掌劈去,两股掌力一接,黄古陵陡感一股潜力震得自己后退了二步。
前面那人看清黄古陵,叫道:“噢!黄兄是你……”
原来这人正是“闪电金箭”郎千如,他此刻脸色苍白,像似受了重创,只听他说道:
“黄兄,你来得正好,兄弟中了他们毒药……逃跑出来,目前李媚虹,陆暖尘,易中物……
等人都被困谷……” 黄古陵惊道:“怎么?李姑娘也被捉到谷中?”
郎千如点一点头,黄古陵这一下心急如焚,要知李媚虹在他心底里,占了一个极重要的地位,她是他平生中第一位爱人。他转头望了来人,只见是个身着蓝绿袍的老者,肩背长剑,双眸正怒视着郎千如。
突然黄古陵拉着郎千如右手,道:“郎兄,李姑娘被困哪里,请你带着我去!”
那蓝绿袍老者,突然向右横跨两步拦住去路,冷笑道:“就想走么,嘿嘿!只所没有这样轻松容易之事。”
黄古陵剑眉轩动,怒道:“你要怎么样?”蓝绿袍老者冷声道:“进入绝情谷者,除非公主或谷主网开
一面,否则便是处死!”
黄古陵冷哼一声道:“我便是要找你们公主,现在就去通告她,说黄古陵要替“童圣”
古一风报仇!”
郎千如在旁听到“童圣”之名,心中一惊,他暗道:“这几日不见他,大概他遇到许多出奇人物了。”
蓝绿袍老者,听他如此颐指气使,心头怒火燃炽,森笑一声道:“你若胜过我手中剑,老夫便替你传令。”
蓝绿袍老者在说话间,已经撤出长剑,话刚落口,陡然欺身而上,长剑疾点出手,猛向黄古陵刺去。
这一招他是蓄势而发,威势非同小可,迅如雷奔,剑风似轮。
黄古陵一带郎千如,向旁侧闪开五步,右手疾劈出一股极巨刚猛的掌风撞向蓝绿袍老者。
蓝绿袍老者,刚才接了黄古陵一掌,已知他的掌力雄厚,不敢硬接只得闪移出六七尺。
一声冷哼,他的长剑又划出一片精光,内力贯注剑身,振腕直刺,黄古陵大喝一声身躯欺进,左掌直劈,右掌横击,两股骇人的潜力逼开对方剑招。
听郎千如轻声,道:“黄兄!这老者剑术精湛,仍是谷中八奇士之一……”
他话未完,蓝绿袍老者,振腕一剑“横断巫山”,拦腰平扫过来。
黄古陵左手一拨,立时有股强烈的潜力,逼住剑势,右手一扬,一股暗劲,疾奔向老者胸前“玄机”穴。
这招奇奥精诡至极,蓝绿袍老者赶忙撤剑后跃,但听一声冷笑,黄古陵一脚猛踢出去。
突如其来的一脚,正好踹中蓝绿袍老者的膝盖,将他踢得在地上翻了一个身,站起来没说一句话,已经如电驰去。
郎千如轻然笑道:“数日不见,黄兄武功又增进了,兄弟真替黄兄欣喜。”
他口虽然笑道,但内心却无比惊异,那夜他被陆暖尘打得重伤,奄奄待毙,万没想到还会复活,而且功力像似又增进许多,郎千如百思不解,他不知道黄古陵会有这种超越武林常规的变化。
黄古陵此刻心悬李媚虹生死安危,紧问道:“郎兄,李姑娘被禁何地,尚请指示。”
郎千如轻叹道:“黄兄,兄弟伤重无法引你去,现在我指示你,这座大院落乃无人居住,向西南通过这院落后,另有一道狭谷,谷中的院落房屋才是谷中人居住之所,十余位武林高手分被囚在狭谷院落内。”
黄古陵心急如焚,闻言抱拳道:“郎兄失陪了。”展开身形,恍似一缕轻烟向西南疾奔而去。
这座无人居住的院,建筑的确极大,黄古陵连续奔过十余间院落,眼前陡现两道插天峭壁。
突然听到一个嘻哈哈的笑声,道:“喂!高个子,你这根死赤练蛇,花花绿绿的倒也有趣……”
黄古陵听得心头一震,这微带嘻笑的声音,不是白发老人“童圣”古一风还有谁?放眼看去,只见入谷的出口,四五丈宽阔的地面上,七八位绿衣长衫汉子,和二位蓝绿袍人正围攻着白发老人。
那八位绿衣长衫大汉,皆是愁眉苦脸,手臂带伤的围立四周,场中就只有那二位蓝绿袍人和“童圣”古一风周旋。
黄古陵大喜,原来“童圣”古一风未死,但见二位蓝绿袍人,一个形容如僵尸,阴惨的高个子,手持一条金丝银丝混合打成,上面镶满红绿倒钩的软鞭。另一位容貌更是奇特,身材极矮,不过五尺,最奇的是他胡子垂到地下。
这时那形若僵尸的高个子,软鞭划出一片光影扫向“童圣”下部要害,而那手无寸铁的长胡矮子,却将头一摆,垂地的长须,像似一层马尾,疾袭卷古一风上部头脸。
黄古陵看得心头暗惊,这两位蓝绿袍人武功极高,路子却都怪诡异常,他想这两人大概就是谷中八奇士了。
“童圣”古一风在二人凌厉攻击下,仍然嘻嘻笑道:“原来这大胡子还有这等用处?”
说着,古一风竟然学着矮老人模样,也将颔下长须甩了过来。
但他胡子长度既不及矮老人的一半,又没在胡子上练过功夫,这一甩全不管用,刷的一下却给对方的胡子打中了脸颊,脸上登时起了一丝丝红痕,热辣辣的好不疼痛,若非他内力深厚,这一下立时就会晕去。
“童圣”古一风嘻笑道:“长胡子,我的胡子不及你,咱们可不必比了。”
说着转头要走,一声冷笑,那高个子一条软鞭,倏然抖得笔直,疾点向古一风肋下要穴。
这-招势子劲疾,点击若似锐剑,古一风像似还没觉察。
黄古陵大惊,暴喝一声,长身凌空飞去,右掌带起一股劲风罩向那僵尸般的蓝绿袍人。
那僵尸般的高个子,蓦觉掌劲潜力,沉雄惊人,只得撤招后退,黄古陵一个筋斗飘下地来。
“童圣”古一风见了黄古陵,哈哈笑道:“各位请了,老朽失陪,现在有这小娃儿帮我跟你们玩。”
“童圣”古一风说罢,转头就走,突然一声冷笑道:“你能走得了吗?”
抬头望去,只见谷道入口,两张渔网,由八名绿衫人提着围了过来,后面七八丈远,又有两张渔网共是二重。
在此时场中的八位绿衣大汉已经都闪出场外,古一风见前面有网,欲转头纵出,眼前绿影晃动,谷道出口又是四张渔网分为二重围了过来。
谷道前后出口被堵塞,就任你插翅,也难飞过左右两道光滑的干丈峭壁,突听古一风大叫道:“不好不好!小娃儿快走!”
“童圣”古一风叫着,身形一晃,两张渔网四里兜了上去,将他裹在网中。那渔网乃是极坚韧,柔软的金丝铸成,即是宝刀宝剑,也无法切割得破,四人兜网的手法又是十分奇特迅捷,交叉走位,遮天蔽地的撤将过来,纵是极强的高手,也难应付。
前面那张网一兜成功,欣喜之下,也没看网中是谁!
突然一声嘻嘻哈哈大笑,道:“老夫去也!”
一条极快人影,恍似惊鸿也似掠出第二重两张渔网,那人不是古一风是谁?四位绿衫人急忙低头,四人都是赫得出了一身冷汗,七手八脚解开金丝网,放出两个人来,却是那矮老人和高个子。
原来古一风身法奇快的疾奔出口,出手抓着两个人丢进了网中,乘着四人急收渔网,他早已一晃而出。
要知古一风的身法,是如何的绝快,这一下虚虚实实,声东击西,端的是神出鬼没。
黄古陵在他们微显混乱之时,疾展身形向谷中奔去!
只听绿衫人中有人撮唇吹哨,四张渔网相互交叉,或横或竖,或平或斜的挡住黄古陵去路。
黄古陵只得停下身子,这时场中只有他一人在,见四张渔网慢慢逼近,一时却也彷徨无着。
这时后面的四张渔网,也逐步缩小核心范围。
黄古陵正待忖思破解之法,突然后面一张渔网已兜进身边,从右肩斜罩下来。
黄古陵身形一挫,待要从东南面逸出,那知东南的渔网同时凑拢。
黄古陵冷哼一声,脚跟一屈,突然蹲着旋到东南角一个绿衫人脚下,一指点中对方的“阴谷穴”。
回过头来一掌拍中后方西南角一绿衫人的“曲泽穴”。
那阴谷穴正当膝弯里侧,那人立足不牢,屈膝跪下,曲泽穴却是位处臂弯,被拍中的绿衫人手臂酸麻,渔网脱手。
这时前后两张渔网有一丝空隙,黄古陵身法快极,如一枝箭般激射而出!
可是第二重的两张渔网已经竖面前,侧面一张电疾般的罩了过来,黄古陵突然右手往手一抄,抓住了张渔网。
他武功大进,临敌时举手投足,宛似行云流水,身随意到,绝无窒滞,此时抓着渔网一抖,那网儿斗然向名绿衫四人反罩过去。
侧面四人万没想到这网竟地反噬,同声惊呼,四人一齐被网罩着。
蓦然间,两张渔网突然飞了过来,黄古陵大惊,身子猛然射出!
陡然一声厉啸划空而到,黄古陵抬眼望去,一个蓝袍人快逾闪电奔至,右手一扬,一缕淡淡幽香扑鼻而入。
黄古陵惊啊半声,立刻手脚无力,霍觉头顶重重罩下一张渔网,他人已经晕迷过去。
当黄古陵醒来之时,只觉自己被一张渔网罩住,全身软绵绵的无半丝力量。
他张开眼来只见自己被囚在一室中,突听一声冷哼响自身后,黄古陵转头回顾丈外的室角,竟然也被渔网网着一人。
黄古陵看清那人怒哼一声,转过头去
原来和他同困一室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红十字帮主,“仁慈圣母”陆暖尘。两个仇家同禁一室,两人心中皆极不舒服。
黄古陵此刻心中暗暗忖道:“那异香不知是什么毒药,竟然连这女魔也软绵绵被困当地。”
他想着,盘膝坐起,虽在渔网之中,不能坐正姿式,还是气沉丹田,用起功来,那知吸了三口气,却无法提聚上来,黄古陵呆了一呆,暗中叹道:“难道就此我功力会完全消失?”
突然室外人影一闪,走进一个蓝绿袍人来,黄古随抬眼看清这人,只觉眼熟的很,但见此人面貌魁梧,短须满面,根根上扬,漆黑似铁,突然黄古陵想起他便是在谷道袭击自己的人,因他来得太快,所以面貌没有看得清楚。
这短须如铁的大汉,一进来即说道:“陆帮主,你好!”
陆暖尘缓缓睁开眼来,道:“在这里便是不好,有什么好?哼!是谁命你把他与我同禁此室。”
短须似铁的大汉,道:“当然是咱们公主之命!”
陆暖尘恨声道:“你们公主日后遇上我,我定要她遭受十倍此苦。”
短须似铁的大汉,冷笑一声,道:“你已中了咱们“千香软骨散”若无咱们特制解药,纵是放你出去,也如软骨头一般。哼哼!你若识时务,还是说出克制你武功的致命之招,咱们公主立刻送上解药,恢复你自由之身。”
黄古陵听得眉头微皱,这样说出来蓝衣少女捉他们前来,目的是在偷学他们各人本身绝技。
只听陆暖尘冷哼一声,道:“你们不用多说了,士可杀不可辱,我陆暖尘堂堂一帮之主,岂可屈辱于人。”短须似铁的大汉,道:“你如此倔强有什么用处,当今你生命在咱们掌握之中,还请三思而行。”
说着,他转身就走,黄古陵大喝道:“我要见你们公主,赶快叫她前来。”
短须似铁的大汉,回头望了他一眼,说道:“没想到你内功如此深厚,比我计算的时间早醒六个时辰……哈哈……你安心待此罢,咱们公主要见你,她自会前来。”
说完,已经走出室外,进来的是位绿衣汉子。
黄古陵心中愤恨异常,但也无比惊异,他想不到蓝衣少女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竟能统率如许多的武林豪杰,以自己所见的四位蓝绿袍人,武功皆是江湖中霸据一方的巨-身份,为何竟都巨伏在她膝下?
只见进来的绿衫人,手中端一双盘子,盘中装了个馒头,及一堆干肉走到黄古陵身边,说道:“你大概是饿了,好好吃一顿饱罢。”
黄古陵经他一提,肚中着实饿极,伸手由渔网孔中,一个个接过,吃了个饱。他心想:
“自己要跟蓝衣少女厮拼到底,便不能作践自己身子。”
那绿衫人笑道:“瞧不出你胃口却好,嘿嘿!像她啊,却绝食了三餐。”
他说得当然是指陆暖尘,黄古陵冷哼一声,道:“她要死我可不想死!”
突然门口绿影一晃,又有一名绿衫人进来,一声响的走到身后,伸掌在他背心上一掌。
先前这绿衫人没瞧见来人是谁,已经口喷鲜血死去!
黄古陵看清来人,惊道:“你……你……”
原来这绿衫人,乃是绝情谷主的女儿,那位清灵幽美的韩芝香,她转身先将室门关上,低声道:“禁声,我来救你,哼,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竟然迳自闯来这里。”
说着,她由绿衫人怀中模出锁钥,打开渔网结子的大锁放出黄古陵。
黄古陵心中激动已极,没想韩芝香会背叛她父亲放了自己,他激动的语音道:“韩姑娘,令尊若知此事……”
韩芝香道:“我拼着身受刑责便是。”
黄古陵激动的声音,道:“姑娘,我……我……”内心激动,竟然说不下去了,他好生感激,自己与她相识
不过一面,她竟冒着奇险来救自己。
韩芝香道:“你身中‘千香软骨散’这是解药,你赶快吃下。”
她递过一包药末,黄古陵吃下一半,说道:“韩姑娘,你知道一个姓李的女子被囚哪里?”
韩芝香看了他脸色,及留下半份解药,聪明的她已知其心意,幽声道:“她是你心爱的人?我就去救她,你暂时躲在门后。”
黄古陵感激的泪眼模糊,颤声道:“韩姑娘,我不知如何感谢你……”
这时出自肺腑的感谢,韩芝香对他微微一笑,心想你对我如此感谢,我便是死了也是心甘,当下道:“你稍待片刻,我即时便回。”
说着,翩然出房。
黄古陵此时心想:“我虽遭不幸,自幼无父无母,但世上真心待我之人却也不少,师父那不必说了,如李媚虹、韩芝香、以及姬清罗……还有西门玉兰……他们对我可说是极心至诚,大概出生时辰八字极是古怪,否到何以善我者如此之善,恶我者又如此之恶?”
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凡是有人施恩于他,他便深深的感谢他们。
黄古陵在门背后等了良久,时间一刻刻的过去,韩芝香却始终不见现身,越等越是忧急,看来她已为人察觉。
她为我甘冒大险,我如何不设法救她?于是,将门开了缝,向外一张望,幸喜门外静悄悄的并无人影,于是轻轻的溜了出去,却不知韩芝香陷身何处。
走过几栋院房正自彷徨,忽听转角处传来脚步声响,黄古陵忙在廓角一缩,只见两名绿衫汉子并肩而来,手中和执一条荆杖,那是行刑之具。
黄古陵心中一动,忖道:“难道韩芝香被她父亲所擒,故而要处她刑罚么。”
当下放轻脚步,跟随在两名绿衫汉子之后。
那二人并不知觉,曲曲折折从石子小路中转来转去,来到一间院室之前,朗声说道:
“启禀刑罚坛主,荆杖取到。”
于是,推门而入。黄古陵掩到窗下,探首向内一望,只见一个女子双手被缚在那个短须似铁的蓝绿袍人之前。
黄古陵看清那女子,心头一震,那白衣女人正是“白兰花”西门玉兰。
黄古陵不知道她竟也被捉来这里,但听那蓝绿袍大汉说道:“你何时擅闯丹房,偷取‘千香软骨散’的解药?”
黄古陵闻言一震,原来韩芝香偷了解药,她不知闯入为人所擒竟代替了韩芝香,黄古陵暗喜,这样一来韩芝香背叛之事,并无人知晓了。
西门玉兰被捉,仍然神色自如,淡淡道:“什么‘千香软骨散’我不知道。我倒要问你,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黄衣少年,及一位美艳的少女被禁何处?”
黄古陵知所问的便是陆暖尘,李媚虹和自己,没想到她身处险境,仍然不忘掉自己等人。
短须蓝绿袍人,冷喝道:“你的胆子可真大,我问你,你竟然问起我来,哼,拿来!”
两名绿衫人突然将荆杖取了过来,便要抓西门玉兰肩头,她冷哼一声,一脚疾飞而起,将那绿衫人踢得退了三四步,跌坐地上。
短须蓝绿袍人站了起来,冷笑一声道:“你这样硬嘴,自讨苦吃。”
说罢,一掌急向西门玉兰左肩搭去!
西门玉兰右脚又起,但这蓝绿袍人哪会被她踢着,左脚一起架住西门玉兰莲足,轻轻一弹,西门玉兰娇躯一晃,跌出丈外。
短须蓝绿袍人突然喝道:“将她衣衫脱掉搜索。”
这时西门玉兰肩上麻穴已被点,动弹不得,一个绿衫人扑来,眼看她冰洁玉身,使要呈露人前。
黄古陵不知怎样,胸中热血沸腾大喝一声,从窗口飞身跃入,一掌劈去,将绿衫人震得吐血而死。
突听短须绿袍人,哈哈一笑道:“韩谷主,你女儿确是背叛了你。”
蓦听一个语音,道:“将这男子处死!”
黄古陵在这刹那间,已知韩芝香背叛之事已露,他大声喝道:“韩谷主,此事与她无干,是我逼你女儿去拿解药的。”
他右足在地下一点,伸手抱起西门玉兰,突觉足底一软,却似踏了个空。
黄古陵暗叫不妙,一提丹田气,身子斗然向上拔起,这无所借力,半空高拔之技,乃是绝顶的轻功。
那知短须蓝绿袍人,如电般抓起西门玉兰的娇躯,往黄古陵身上撞来。
黄古陵见她被蓝绿袍人一推势道甚劲,若是两人撞上了,西门玉兰非受内伤不可,忙伸掌在她背脊上轻轻一托,潜以内劲消解来势,就这么一来,自己却已无法向旁移动地位,身子笔直落下。
但觉足底空虚,直坠了三十余丈尚未着地,眼前一片黑暗,不知自己将落于何处,足底下是刀山剑林?抑或是火山油锅?
思念未定,扑通一声,他的身子摔入了水中,一直往下急沉
黄古陵但觉落入水中,奇寒砭骨,水气寒森侵人,可幸他是纯阳之体,熬得住这种寒冰,但是愈深水的压力,却令他十分难受,那味道就像跟整个宇宙对抗似的,是非败不可味道。
此时他心灵上有如四面涛激荡,有天崩地裂之势。
黄古陵两臂同时运力,奋力往上冒。
但觉连珠大震,上面有如无限潜力压下,就像天已坍下来似的,在寒冰震动激荡中,脚下和四周都有无数股力量,向他冲击迫压。
那水压巨大的压力,逼迫得他真气已散,血涌天灵,眼前一黑,人便晕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黄古陵微微呻吟一声,醒转过来。
他觉得疲惫无力,头脑中却是十分清醒,自家也诧异为何不葬身水底,竟然躺在此处?
四周十分潮湿寒冷,继续地从地下传来水波激荡之声,空空洞洞地回响着,令人泛起凄凉阴森的感觉。
黄古陵慢慢挣扎起身,身上每一根骨都发痛,而且头晕胸恶,他想那水压却是足可令人身躯碎断肢离,但自己却不知怎能逃得一命。
黄古陵心中暗自微笑一下,自嘲地想到:“英雄无奈是多情,我为救西门玉兰,竟然葬身于斯,也因英雄情重之姑,死亦可瞑目了!”
虽然此刻他张大眼睛,但周遭却是漆黑一片,他懒得动弹,因为他全身骨头疼痛已极,而且他知道这地方定是个绝地,自己身处此地只有待死的份儿,何必强忍疼痛去摸索呢!
即使张开眼睛,也嫌费神,他索性闭上眼睛,享受这种宁静的安闲。
这时他脑中空空洞洞,没有希望,没有畏惧,甚至连回忆也没有,这事好像来临得极为自然。
不知过了多久,潮湿的气息中,忽然掺杂着一丝香味袭入鼻中。
奇怪的是,黄古陵觉得这股奇异香味,有提气凝神之效,因为他呼吸了一阵,渐觉胸口通畅舒服起来。
黄古陵极小心的吸嗅着,活像怕这股香味,会被他鼻风吹散似的。 良久
黄古陵缓缓徐徐的盘拢起双腿,运起上乘的内功吐纳法,呼吸着,渐渐地将呼吸由微弱变为粗壮。
这是奥妙生命的维系,生与死,不过是在三寸气息之间,他既已抓住,自然不肯再放松半步。
杳冥中的时间,越发难以计算。
当他从入定中回醒,微微睁目,清楚地看出四周的地形。
原来这是一个地窟,方圆不知有多少,遥遥尽是漆黑的一片,自己倒卧处乃是一片沙滩,离身六尺外竟然是水,想来这不知有多少地窟,乃是积满了水。
黄古陵抬头望着顶上,只见岩壁不过离头二丈,壁间隐约显出不少裂缝,活像千百条长蛇爬攀盘踞在壁上。
黄古陵微微领悟,自己摔下的地方,绝对不是此处,而是在别的地方摔下,被水排流到这里。
石窟中飘散着那股那异香,十分浓烈刺鼻,他深深地吸一口气,自个儿诧异地屹立着。
他心中一动,想着:“这石窟水中再没别的可疑地方,这块屏石后怕有蹊跷!”于数缓缓地走了过去!
黄古陵攀上这块大石,这股香味更加浓厚,放眼看去,岩石之上壁间,竟裂有一道洞口,那股奇异香气,便是由裂口中散出来的。
他这时极欲知道香味的来源是什么?于是由裂缝爬了进去,这裂缝不住的倾侧向下,洞中却逐渐干燥。
黄古陵爬了三四十丈,裂缝竟愈深入愈大,这时已可站起来行走,香味也更加浓冽,黄古陵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不知道洞有多深,若是通道中伏有什么毒物,那定是很危险的。
想到此处,黄古陵不禁哑然一笑,他想自己被困这里,总是要饿死,纵然有毒物,被一口咬毙了倒也干脆。
于是,他又缓缓走去!
大约走过百余丈,黄古陵已到一座六七丈方圆的石窟,这个石窟也是通道的尽头。
黄古陵用鼻嗅了一下,他觉得奇异香气,便在这石窟之中,可是石窟中却一片黑漆漆的,以黄古陵的眼力,一丈之内,略微模糊的看清,他绕着六七丈方圆的石窟走着,突然他觉得这石窟干净异常,地面铺以平坦的大石,显然是一处曾经有人居住的洞天。
陡然黄古陵脚下轻轻碰落一件东西,当下移眼看时,不禁吃了一惊。
原来脚下横着一具尸首,那颗头颅已变成一个骷髅头,黄古陵怔了一怔,探手去揭开衣服看时,下面尽是磷磷白骨,衣服也霉烂已极,略为使力,随手分裂成片片散落成灰尘,显然年月久矣。
那尸首侧身扑地,右手上举点壁,左手轻握一柄连鞘长剑,形状十分可怖。
黄古陵眼光随着地上举右手看时,却见手指细骨中,还捏着一个黑黝黝的小铁盒,细看时原来这铁盒的铁皮,已有一边破裂了。
令黄古陵惊异至极的是那股浓冽的香气,便是由铁盒的破裂处散发出来的,黄古陵呆呆怔立一会
他暗想:“铁盒中的东西,大概就是散出香气的宝物,是千年何首乌,抑是灵丹妙药?”
黄古陵怔立了一会,伸手向铁盒摸去,突然又缩手回来,他想这是死者的东西,我岂可掠夺?
他又低头望了骷髅一眼,突见那颗头颅双睛黑孔,似乎示意着这铁盒,黄古陵暗道:
“是了!他留着此物,定是要赠有缘的人……”
黄古陵自行解释着,不禁伸手取下铁盒,其实他也急欲知道盒中是何物,那知手触铁盒表面,铁屑纷纷脱落,黄古陵只是轻轻一捏,已将铁盒裂了开来,里面落出一包纸包的东西。
这时由那纸包里,泛出阵阵清香之气,令人神情气爽,黄古陵深深吸了两口气,但觉灵台空明,百脉皆舒。
无可否认的小纸包中东西,却是一件旷世罕见的奇珍异宝。
黄古陵轻轻的张开包纸,一股浓烈香气扑入鼻孔,差点把他薰晕,眼睛看到的,却是一枚小卵。
这枚小卵,颜色透红,鲜艳可爱。
黄古陵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只觉触手温暖柔软,香味奇浓,他呆呆望着这颗小卵,突然往口中便送。
因为一个念头由他脑中泛起,他想这定是一枚奇珍灵药,吃下后定能使功力陡增,一种贪念心理令他吞吃了下去,而且他想若是一颗毒药,自己也可以早死一点,免得陡增痛苦。
黄古陵吞下那枚小卵,肚中也没感异样,他微俯下身子取拾那柄古剑。
但见剑鞘是一种软皮制造的,并不是铜制成的剑鞘,黄古陵心想:“可能这是一柄普通刀剑。
他缓缓解开紧缚剑把的带子,剑未出鞘,黄古陵猛感一股森寒之气,直透手指,扑袭脸面。
黄古陵心头微惊,不看则知,这是一柄好剑。 铮的一声,龙吟虎啸之声!
蓝光-闪,黄古陵已经抽出长剑,他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寒战。
只见此剑,蔚蓝的光芒,照耀整个石窟,一弘秋水,冷森奇寒,端的是-柄锋利无匹的宝剑。
突然哎哟一声,黄古陵惊骇的跳动了一下。 他脸色大变,静立当地。
原来此刻他觉得肚中火热已极,渐渐地像似一堆火球在肚中燃烧起来,五腑六脏,竟似要被烧焦了一般。
黄古陵这时已将剑插在地上,双手捧腹,脸上肌肉痛苦一阵阵抽搐着,汗水已经满头脸,涔涔而下。
一声痛苦的叫声,黄古陵滚伏地上,抚胸腹打摔着。
那小卵在他肚中,产生奇热火焰,竟然周身乱窜,令他觉得有如处身在烈火焚烧。
极端的炙热痛苦,令他无法忍受得住,他觉得今日之痛苦,尤倍于昔日他怪病发作时遭受的痛苦。
黄古陵四周乱滚,他痛恨自己吃了这样一颗毒药,是一颗令人遭受折磨而死的毒药。
他感到火焰之势,并不稍止竭,而是愈来愈热,这一下令黄古陵感到失望,他看见插在地上的宝剑,猛然翻滚了过来。
他右手抓着宝剑,向前一送,倒翻剑锋就要向自己心口刺入。
猛地,他一眼看到宝剑发出的蓝光,映在前面壁上,现出许多字迹。
他双眉一轩,忖道:”自己要死,首先也要看清这奇人,到底是什么人物,自己吃下的是什么毒药……”
黄古陵摇晃的跌走到壁下,抬头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字迹,写道:“旷古罕逢的‘毒龙丹’,留赠有缘人,呵呵!这是前定,你若未看清服吃‘毒龙丹’之方法,迳自吃下‘毒龙丹”,定难逃焚身之劫,如你没死,那么‘残阳十七式’武功,你就可以练成,若你先看清服吃‘毒龙丹’之法,虽然此丹灵效,能增你一甲子功力,但你并非残阳烈火之身,当然是无法练这种千古无人练成的武功……”
黄古陵看到这里,体内火热的痛苦,已经使他无法再继续看下去,一声怒吼,黄古陵已经晕倒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的烈火炼魂,黄古陵肚中烈火方才渐渐平静下来,他人已慢慢醒了过来。
只感丹田一股暖温的气流,沿循周身百脉流着,体内自有一种舒服之感产生,他静静的躺在地上,享受这种平生未有过的爽快。
因为此刻黄古陵躺在地上,那种身上的温气,有如躺卧在一张软暖床上。
黄古陵可说是先天独厚,那副内脏十分坚强,若换了普通人,他早就烧心烂肠而死了。
他这样吃下“毒龙丹”虽然练就了残阳烈火之身,但这种罕世难逢的毒龙丹灵效却无端糟塌掉了。
可幸的他就是这种烈火焚身之热流,竟然冲解了他师父点住的三处穴道。在这段时间内,他平增了六十年的功力,当然这种奇缘遇合,黄古陵自己是不知道的。
黄古陵躺了半个时辰工夫,那丹田上升的暖流方停止下来,他翻身坐起,又假借宝剑之光,继续看着壁上字迹:
……余闯荡江湖二十余年,杀人越货,任性而行,无所不为,但平生所嗜,唯以武术与奇珍异宝,行踪天下江湖武林,专是探索武林奇书异宝,若是有人拥有这二者,必然千方百计得而后已,因而在那时放眼芸芸武林,极少是我敌手。
最后在衡山盗得天下武林奇书“残阳十七式”秘笈,但我也遭七十余位天下高手截击,终因身受重创,因而我在三日间记忆这十七式武学,将秘笈毁去后,逃到此地,想以自己获得的奇珍灵药毒龙丹,疗治我伤势,无奈我受伤之重,纵然服下毒龙丹也难有痊愈之望……
再之,我深知毒龙丹若无“残阳十七式”配合研练,便须具有残阳真火之身,否则练了也要走火入魔,死于非命……”
黄古陵看到此处,不觉叹了一口气,忖道:“想不到他昔日这种千辛万苦,以性命盗来的东西,却全为我到所得。”
他继续又看着壁间字迹,写道:“……经过七日静思,顿时大澈大悟,默思平生,获此孽报,殊未为过,于是我将“残阳十七式”,刻留石壁,连毒龙丹,冀后来有缘者得之……
朱洪书绝笔。”
黄古陵看完全部记事,感慨万端,他想朱洪书年代离现在悠久,不然江湖上怎么不见传闻其名。
隔了片刻,黄古陵再借宝剑之光,端详壁上的人像,各像画得栩栩如生,十分传神,黄古陵暗暗佩服这位前辈奇人文武渊博。
细一数时,壁上共有十七个像,有几个是坐像,但也是拽拳、伸指、神态威严已极,每一个像旁均有小字说明。
虽然有另外详细的说明,但黄古陵看了几个坐像后,均未能领会,他觉得这些武功,变化奥妙精微,实非通常武功可比。
其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黄古陵是个嗜武如狂的人,这种旷世奇缘,令他忘去一切事务,一心一意地照着壁间所刻的图式,练习起来。
这石窟中,没有早晚之分,而他服了毒龙丹,也不觉腹饿。
黄古陵不分昼地练习着,经过数日的揣摸体会,原来十七个人像武功,竟然罗集了天下各种深奥上武功,它不但是掌招,而是包括了剑招,腿招。
黄古陵知道这残阳十七式武功精奥无伦,自己若要将这十七式武技全部领会,绝非是在这般短暂时间以办得到的,因而他熟记了十七式基本的手法,以及各式精奥变化的文字注解。
他暗自估计在这石窟的时间,却无法准确地计算,只记得一共睡了七次觉,想来是七八天之间,他也感到自己在这段时间为何不感到饥饿,聪明的他意识到那是“毒龙丹”神奇功效所致。
其实黄古陵做梦也没想到,他自从摔下石窟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九昼夜了,他在此石窟练功,则有十七昼夜。
黄古陵,竟然微感肚中有点饥饿,他脸色微变,自己若不找寻出路,就是神仙也要活活饿死。
黄古陵乃是极端聪明的人,他想这边定有门户,前辈奇人朱洪书因怕宝物随便为人所得,因而封住了门户。
想到此处,黄古陵兴奋地站起来,沿着石窟慢慢走,对那些裂缝十分注意,一面握住拳头,不住地向石壁敲去,发出坚实的声响。
但那些裂缝都是十分浅窄,一目了然,根本没半点可希望的地方。他逐处敲打和查视,甚至沿着裂缝上爬。
可是,他的心情随着逐条裂缝的光滑希望而下沉。到最后一条裂缝,那是在洞顶,而且裂缝极小,只不过两三尺。黄古陵心想:“洞口怎会在上面,而且这么小,如何做进出的门户……”
想念未完,他已攀沿到洞顶,握拳敲去。
要知他此刻的拳头,就跟铁锤一般坚硬有力。
当他猛运真力,尽力一拳捣去,只听“波”的一声,许多石屑掉下来,沾满他头上和肩背衣服上。
在这一拳击出的当儿,黄古陵微感上面石壁轻轻摇动一下,黄古陵心中暗喜,探手勾住隔壁的裂缝,横着身躯,猛运真力在右掌,由拳头改为推按之力。
“砰砰”大响,洞顶一块大岩石微向上移动半寸又跌倒下来。
黄古陵心中一冷,虽然门户就是这里,但这般大岩石自己如何推得动……忽然一道亮光闪过脑际!
他右手撤出那柄长剑,一剑轻轻刺去!
“嗤”的一声轻响,剑锋竟然刺入铁般的岩石六寸,黄古陵惊喜至极,这柄剑竟然是一柄吹毛断发,砍钉截玉一流的神兵利器。
他连连运剑削石、果然剑锋到处,砂石乱溅,烟雾迷漫。
不过片刻功夫,果然这块大岩石渐渐上移一尺,黄古陵赶忙吸了一口真气,手臂一弯,猛又往上送
“砰匐”,一声大响! 这块足有三四千斤重的岩石,竟被他托得抛了上去!
等那些砂屑烟尘飞散落尽之后,探头一望,冷风扑面,外面景物历历可辨。
他收下那柄宝剑,像只轻燕般飞攒出来。
眼光到处,只见立足处正是一块绝大岩石的顶点,下面江水滔滔,上面一块悬岩覆盖住,原来是峭壁内凹之地。
黄古陵不禁一呆,他想自己掉下之处,乃是绝情谷的机关,怎么会到了这里,难道自己是被旋流流到此处?
黄古陵哪里知道,他已被旋流逝流三四里之地。
这时晓雾迷蒙,曙色初开,却是凌晨拂晓光景。
黄古陵听到新鲜的空气,不禁精神大振,忍不住长啸一声,啸声像似冲破晓云迷雾,远震峰谷,回音久久方绝。
黄古陵将那块岩石,又将洞口封住,丝毫不露出痕迹,方展开轻功,身形一溜烟般的上腾。
转出峭壁间,发觉这峭壁约摸是二十余丈高,越上越向外斜倾,成了内峭陷入之势。
幸亏这峭壁十分粗糙,可以攀抓之处甚多,不然这种壁虎游墙功,也不能爬上这么高的内峭壁。
一口气爬上去之后,只见前面青山拔天,老树遮道,他展开身形,星抛丸掷地飞纵上山岭,游目四顾,判别绝情谷的方向。
因为他深虑李媚虹,西门玉兰等陷身谷中,还有那韩芝香背叛她父亲,不知如何处置,想到此处,他心急如焚地飞扑而下。
身形之迅疾,比之烈马奔驰,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黄古陵暗暗心喜,没想到自己的轻功,增长到如斯。
不过是半个时辰工夫,黄古陵重又来到绝情谷中,他这一次直闯入峡谷,来到谷中庄院中。
突然前面院落闪出十余位绿衫劲装大汉,肩上各背长剑挡住黄古陵,一个脸色惨白的汉子冷冷问道:“阁下横闯谷中,敢问是寻谁来的?”
黄古陵冷声一笑,道:“我是找你们公主来的,你们如果识相的话,赶快去叫她出来。”
黄古陵放眼望去,认识那位绿衫人正是那日在刑坛中两位绿衫人之。
骤然间,绿影晃闪,十余柄长剑各自撤了出来。
黄古陵今日重到绝情谷,怀着满腔怒火,他冷笑一声,闪身飘入人群,手指挥动,哎哟!连声惨号!
已有三个绿衫人各中了他一掌,顿时死于非命。
某余绿衫人怒声喝叫声中,长剑排成一道剑幕,齐向黄古陵劈刺过来。
黄古陵身若鬼魅幽灵,手腕随着身形转动,一声声惨叫响起,绿衫人手折剑落,一个个倒伤在黄古陵掌指之下。
瞬间,场中只剩下三四个绿衫人,他们惊骇得收剑后退不迭。
黄古陵哈哈一声震惊苍穹的长笑,喝道:“韩谷主、贱女、鬼女,你们出来啊!黄古陵只身向你们挑战……”
喝声中,黄古陵一直闯入内院深处,来到昔日被囚的院落,奇怪的是黄古陵再没有遇到一个绿衫人。
他不禁纵身直入那间囚禁陆暖尘的屋中,那知陆暖尘身影已杳,他感到奇怪,又到了那间刑房,只见里面衣物依旧,但却无半个人影。
黄古陵暗骂一声:“你们闹什么玄虚,我放一把火烧尽你们全谷房屋,看你们出来不出来。”
想着,黄古陵划起一根火折子,点燃里面衣物,顿时间这栋院子熊熊起火,黄古陵呵呵一声长笑,退出院外。
哪知这时院外四周,已经围二十余张渔网,七八十位绿衫人怒目而视。
黄古陵放眼飘视了四周群敌,令他感到惊讶的,就是这样多敌人,却无半个武功较高的蓝绿袍人,因为他深知谷内有八奇士身着蓝绿长袍,这些身着绿衫的人,便是普通弟子。
难道谷中重要人物都已经不在?
这时二十余面渔网,已经缓缓围了过来,黄古陵眉头一皱,他深知此网的厉害,赶忙撤出那柄长剑。
日光下长剑发射出一片刺人眼目的蓝光,黄古陵持剑猛向南面纵去!
一声呐喊,两张渔网直罩下来,黄古陵长剑舞起一片蓝光。
蓝电到处,人声惨叫,血影飞洒,那普通刀剑不入的金丝渔网,也无法抑制这柄锐利无匹的神兵利器。
瞬间,黄古陵已纵出重重包围,他展开绝快的身法,一重重院落的探视,他搜了整个谷中每一间院落,竟然没有李媚虹、西门玉兰、韩芝香等被囚谷中的人影。
黄古陵暗想:“难道他们都已经被人救出?”
念头一起,黄古陵展开身形,疾奔出绝情谷。
那些绿衫人虽然各处布下渔网捉拿,但却都无法挡住他那柄犀利宝剑,反而被他杀伤四十余位绿衫人,毁了十余面金丝渔网,烧了三四栋院落,闹得绝情谷天翻地覆。
黄古陵奔出谷外,望着遥遥的谷内,熊熊火光,昔日所受的怨气,方为消灭。
他收了长剑,展开轻功直向洛阳电擎而去!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在前面峰谷响起,叫道:“你不要伤害她,她已经是个面临垂死的人了……”
语音凄厉刺耳,充满哀怨悲凄之气,每个字韵都拖的十分悠长,像寂静的深夜里,哀统弹出的音符,字字血泪,句句动人肺腑,是那样凄苦、幽绝。
黄古陵听了厉叫声,心头一震,人若似殒星流矢般射了过去!因为他已听出那是西门玉兰的声音。
但听冷冷的笑声道:“兰妹,你若不说出杀人指是在谁的身上,我就杀了她!”
只听西门玉兰凄声道:“郎千如,我没想到你这么卑鄙无耻,好!你放了她,我就告诉你。”
原来这个峰谷中站定了三个人,一个是西门玉兰,另一位是身带残伤,奄奄待毙的绿衣少女,这人不是韩芝香是谁?
但她此刻美目紧闭,娇容惨白,混身血迹,但郎千如的左手却抓住她手腕,右掌横放她头上,西门玉兰站立在二丈开外。
郎千如呵呵一声得意的奸笑,道:“此事若落在扬环、或黄古陵的身上,大概也跟我差不多要施展辣手,逼你说出杀人指在什么人身上。”
西门玉兰冷涩的声音,道:“黄相公绝不像你这种劣根性恶之人。”
郎千如冷声一笑,道:“废话少说,你赶快说出来,不然我立刻毙了她。”
他微动右掌,忽觉右手关节,被人托住,一缕指风,疾射向胸前“玄机”要穴。
郎千如只觉右手一麻,一条右臂软软了垂了下去,同时间感到指风迎身,逼的不得不向后跃退。
但他究竟是智计百出之人,知道一放韩芝香,那么就失去威力凭藉,是以在右手关节被人托拿之后,仍然不忘韩芝香左手用力向后一带。
西门玉兰看清来人时,惊得呆愕那儿,片刻方叫道:“黄相公,你……你没死!”那惊喜的眼泪,已经由她双眸中渗溢了出来——
一兆OCR

昏昏沌沌之中,秋枫隐约觉得自己的躯体躺在人家怀抱中,一缕淡淡幽香扑鼻而入。
他觉得抱着自己的定是李媚虹,所以他仍然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种幸福快乐。蓦觉脸上一冷,她的眼泪簌簌落下。
秋枫不忍伤她的心,倏然睁开眼来。
但是映入眼帘的这张脸,并不是李媚虹,而是蓝衣少女。
秋枫一惊,挣脱了她的怀抱。 秋枫双脚一落地,竟然站不住脚,又扑倒地上。
蓝衣少女见他清醒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极度喜悦之色。她俯下身子,秋枫轻哼一声,孱弱的移动一下身子。
幽声一叹,蓝衣少女道:“秋相公,你曾经援救过我,难道我不能帮助你吗?”
秋枫蛛丝余毒,脑际仍是蒙蒙,手脚麻木,也未减轻,实在不愿多说,便假装生气,闭目不理。
蓝衣少女一伸手,又抱起秋枫,二人风驰电掣的朝向一座云雾迷漫的高山奔去,绝情谷就隐藏在山背後峡谷中。
谷称绝情,敢是“花草跟它无缘,虫鸟不愿作伴”;人号绝情,定为“恩断、情绝两茫茫,家国事,故国情,付与东风笑杜鹃。”
人地两称绝,岂不伤心人别有怀抱? 峰-岭叠,径窄道陡,四人进入谷内!
用手搭了个凉棚,秋枫溜目四顾,只见数十幢黑不头混合原木建造的房屋,幢幢参差,横竖不一。
中间矗立着一座碉堡式的高楼,四面门窗紧闭,不闻人声,也不见人影。
所有房屋都是灰黑色,连门楣屋顶也是黑漆漆的,一片灰黑……,黑得使人恐惧,黑得令人发狂,真是不愧为绝情的怪地方。
蓝衣少女抱着秋枫,不进入高楼,却迳向谷後一个黑黝黝的石洞奔去,进入洞口,内面犬牙交错,怪石峥嵘。
韩芝香当门而立,衣袂飘飘,乍睹秋枫受伤,急得盈盈欲滴,不暇问明原委,便急忙转身带领,奔向内洞。
绝情谷主一生精研医理,但性情怪异,喜怒无常。
他见了秋枫伤势,知是“彩雪蛛”蛛丝之毒,即由药囊中取出二颗一红一白的药丸,交蓝衣少女服侍秋枫吞下,再躺卧三个时辰後可以金针刺穴,引出那“彩雪蛛”余毒。
秋枫服药後昏沉睡去,迷迷糊糊睡至半夜醒来,感到所睡石榻烫热异常,背部蒸炙有如火烤。
他急忙一跃而飞起,-身子气血两亏,功力已大见折扣,竟由半空中跌向洞後深潭,人又晕迷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秋枫醒来,却已身在另一石窟。
殊不知这石潭乃一深不可测的地心潭,地心液流每在子午二个时辰中热流激荡上升,中途形成为澎湃热气,转变为热风,威力强大,向四周石窟空隙旋转,也是秋枫命不该绝,冥冥中转祸为福。
石窟中光线若隐若现。 秋枫四肢已能行动,便向前探索。
行至一个长方形的大石窟,突见有石桌、石椅,壁顶高逾一丈,彷佛刻有人像及武术招式。
秋枫便取出火招,点燃桌上半截蜡烛,一照之下,人像犹栩栩如生,装束均是大明服式,古壁上还挂着一把蓝色宝剑,壁上刻有“神物天心,坚忍有成”八个篆字。
秋枫大喜,知是前朝武林异人所留赠,便恭敬的跪下致谢!
然後细看壁上人像一共十七式,注明为残阳十七式,或坐、或卧、或仆、或立……,内含四剑法、四指法、四脚法、五掌法。
招式为“银汉飞星”、“盘膝跌坐”、“一树铁花”、“荒岗白骨”、“圆轻如意”、“法轮天心”、“一掌天心”、“佛来西风”、“腾龙水柱”……等,不及细细详述。
但招中套招,式中有式,莫不精妙绝伦,诡奇博大,精深。
秋枫立刻聚精会神跟着比样字式,反覆揣摩,勤练了起来,好在石窟内侧有乳白色泉水,淙淙流出,暂可疗饥解渴。
而身中余毒,不知不觉的也为神奇泉水治好了。
天下武术之道,首重心诚,心诚则灵,灵则生慧,所谓“红花白藕”,殊途同归。
秋枫侠义心肠,本含有一流身手,为了这种旷代奇缘的可贵,当然也就特别慎重,首先按顺序练的是掌法。
掌法是武技大门,单打群斗,徒手兵器,明运用,暗配合,为真正功力的基石。
掌法练熟後才练指法。
指法之道,端赖内力,也就是所谓内功,一般所说的技击有换气打穴者,就是指法的临场表现。
如此这般过了十天光景,再开始由步法练习起,步法最要紧的是轻功,跃跳腾飞,连环腿和十八踢就是最初的入门。
但秋枫可是已到最精奥的技击法,所费的努力当就更深。
最後是轮到四剑法,虽然只有四招,但招法的精博微妙,已到临出神入化的境界。
武侠小说中说有驭气成剑,确实能形容出它的神髓,这主要是要看习武者的资质、秉赋、功力、缘份等而区别了。
经过二十余天的晨昏朝夕,秋枫已牢牢练熟,有些更能悟解推敲,推陈出新来,但心斗记挂未了心愿,便毅然背上蓝色宝剑,叩别石窟,另觅路途出来时,却已在山的另外一边了。
重见天日,浑身精神大振,壮志昂扬,抬头仰天长啸一声,嘹亮清越,历久不竭,便急急赶向绝情谷,他亟需弄清救他性命的蓝衣女子的身世。
在谷口前山腰,却遇到西门玉兰抱着韩芝香,还有终南剑客姬清罗三人匆匆奔来。
绝处逢生,意外相逢,各人都激动不已,尤以西门玉兰热泪盈眶、哽咽………的直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西门玉兰怀抱中的韩芝香突然蠕动了一下,秋枫低声叫道:“韩姑娘,韩姑娘……?’
韩芝香一睁开眼来,不禁呆了一呆,叫道:“秋相公,是你?咱们是在阴间相会?”
秋枫微笑道:“咱们都还活着,是在阳间。”
“啊”了一声,韩芝香心中一宽,登时便又晕了过去。
秋枫见她胸口中了一道剑伤,伤得极重,於是伸手点了她神封、灵虚、步廊、通谷诸穴道,护住她心脉。
凄声的,西门玉兰道:“她伤得很重。”
秋枫问道:“她是被谁伤的?敢是他们绝情谷的人?”
凄声一叹,西门玉兰道:“她背叛她父亲,偷了解药和自行放了十余位武林高手後,得知你遭遇,便以长剑自己伤自己,可能是她觉得活在这世上已无意味,所以自己要结束生命。’
秋枫听得眉头紧皱,他真摸不透这些娘们的心眼,好端端的韩芝香自己为何要自杀?
楞楞的,秋枫怔立一会,道:“由我来抱吧!”
西门玉兰道:“韩姑娘受伤这样重,若不赶快疗治,恐怕……”
秋枫道:“我们去找姬清罗大侠疗治。”
感到说不出的迷惘,西门玉兰怔了一怔後,叹道:“咱们走吧!”
突然一声慈祥的语音,道:“兰儿,你要去那-?师父找得你好苦哪!”
不知何时,“仁慈圣母”陆暖尘已经向峰顶上飘飘而来。
急迎几步,西门玉兰叫道:“师父,你老人家这二十几天可好?”
慈祥的声音,陆暖尘道:“好啊!好啊!我陆暖尘还有这样一位孝顺的徒儿?”
陡然间双目流泪,西门玉兰道:“师父,你十余年教养之恩,兰儿永生难忘……”
面色一整,双目望到秋枫怀中的韩芝香,陆暖尘冷冷问道:“那一位敢是绝情谷主的女儿?’
西门玉兰道:“她正是韩小姐,她不惜生命救了徒儿与各位武林高手。”
突然间,陆暖尘双掌齐出,一掌按在西门玉兰後心,一掌按在她前胸,将她身子平平的按在双掌之间。
双掌着手之处,正是西门玉兰的致命大穴。
她这一招怪异之极,西门玉兰虽然已得陆暖尘三分真传,不料却莫名其妙的被她师父制住了前胸後心的要穴。
她不知师父为何会骤然向她下手,只吓得花容失色,话也说不出来。
秋枫一怔,要出手抢救已经不及。
他暗自寻思道:“她这时手上只须内劲一吐,西门玉兰心脉立时便被震断,死於当场。
陆暖尘缓缓说道:“姓秋的,你已经看清楚了吧!”
冷冷的,秋枫问道:“你忍心自毁了多年教养的徒儿?”
脸色铁青,陆暖尘淡淡的道:“我现在问你,你是爱兰儿性命,或是你手中的韩姑娘?’
冷涩涩的语言,秋枫不屑道:“没想到你乃是一帮之主,竟然也用这种卑劣手法……”
陆暖尘喝道:“废话少说,你赶快拿定主意!”
沉吟一会,秋枫道:“目前两人对我均皆有恩,何况人的生命本是可贵,当然我都爱惜她们的生命。”
冷笑一声,陆暖尘道:“无耻之徒,果然爱心不专,你要兰儿之命,绝不可要韩姑娘之命!”
话落,陆暖尘陡然松了按在西门玉兰胸前後心的双掌,身躯恍似电飘,疾速向秋枫扑了过来。
秋枫见陆暖尘扑来之势,精诡奇奥之极,只得飘身後退。 陆暖尘一掌陡然落空。
西门玉兰见师父疾攻秋枫,心头大惊,因为他怀抱着韩芝香,当然危险万分。她厉声叫道:“师父,你老人家请放他们两人,我愿意一死代替!”
陆暖尘一掌没击中秋枫,心中不禁一惊,因为地看到他後退的身法和昔日有些异样。
但是她一惊之下,又展开凌厉的攻击,点出三指,拂出四掌,每招皆是含蕴了内家劲力。
一阵呵呵轻笑声传来,说道:“秋老弟,我替你抱着她,好让你跟陆帮主动手。”
语音未毕,姬清罗不知何时已站立旁边一株矮松下。陆暖尘怔了一怔,陡然收住攻出的招式。
姬清罗伸掌拍了几下,霎那间,一片松林-闪出二位妙龄女子来,她们身法捷快,一闪间已到秋枫身边。
秋枫目睹这两位青衣女子,面容姣美,年纪都在十五六之间广惊异的抬头望了姬清罗一眼。
平静的笑笑,姬清罗道:“她们是老朽的女弟子,你就将韩姑娘让她们抱着吧!她的伤势,老朽会尽力救助她的,秋老弟尽请放心。”
秋枫心想自己一个年轻男子,这样抱着一个少女,真是十分尴尬,有她们来抱她真是最好不过了。
当下他将韩芝香轻送了过去! 一声冷喝,陆暖尘猛欺过来。 蓦然!
人影晃动,姬清罗之後闪出几位青衣劲装大汉,猛向陆暖尘截来,手中短剑同时刺向陆暖尘身上要害。
陆暖尘冷哼一声,身形晃动,食中两指,已挖向一位青衣劲装大汉的双眼。
这位青衣劲装大汉,武功竟是不弱,急忙回剑削她双臂。
只听得“嘿!”的一声闷哼……… 旁侧另外一位青衣劲装大汉,却已倒了下去。
原来陆暖尘的手法神异莫测,明攻那位青衣大汉,左足却突然飞出,踢中了另外一位青衣大汉腰间的穴道。
但见她身形在六七位青衣大汉之间,滴溜溜的转动,衣衫飞舞。但她转了几圈,竟然没法再伤到一人,不禁令她心烦不已。
秋枫知道陆暖尘的武功,这时见这些青衣大汉能够逼住她攻势也颇感惊奇,於是站在旁边观战。
星眸冷芒毕露,一声娇叱;陆暖尘双手连续拍扫!
七个青衣大汉,陆续被打中穴道倒地。
陆暖尘的打穴手法极是毒辣,被打中的都是大声呼叫,倒地滚翻,似是痛苦万分。一时之中,凄厉之叫声此起彼落,闻之心惊。
秋枫纵身过去,用力替一个大汉推拿过穴,但却丝毫不见功效。
冷声一哼,陆暖尘道:“凭你浑小子也能解开所点的穴道?”
但听七位大汉的呼号声,啊啊不绝。 秋枫又出手推拿了二人,仍然无效。
呵呵一声轻笑,姬清罗道:“陆帮主武功手法自成一家,真是佩服,呵呵!秋老弟,你注意陆帮主偷袭韩姑娘,这些伤者由老朽来治。”
秋枫抬头一望,只见陆暖尘急似流星,直向两位青衣女子欺去!
其中一位青衣女子,轻叱一声,斜刺-一缕指风,劲射纵来的陆暖尘。
陆暖尘是何等人物,她身形晃处,如行云流水;由这位青衣女子身旁滑过,右手疾拂,左脚同时勾起!
那位抱着韩芝香的青衣女子,像似没想到陆暖尘会勾来这一脚,竟然被勾倒地上,韩芝香的娇躯也被抛了出去!
秋枫暴喝一声,疾然撤出背後的蓝剑。身形一晃,抢上数丈,蓝剑剑尖已指到陆暖尘身後。
秋枫这一纵竟达五丈,这一招身随剑去,大具威势。
陆暖尘听得背後金刃破风之声有异,赶忙松了抓向韩芝香的手,急转身躯,退出六丈开外。
秋枫手腕一抖,又是一招“金顶佛光”,化出一片蓝星。
陆暖尘转身目见秋枫手中的蓝剑,心头大惊,一看之下,她立知那是一柄吹毛断发的宝剑。
她不敢轻视,手掌一拂,身随式转,已到秋枫身前。当她手指正要搭上秋枫执剑的手腕时。
秋枫长剑急转,在极端不易变式的情况下,剑锋猛削陆暖尘左肋。
这一招变得极为诡奥奇妙,式子又快逾电闪。
陆暖尘纵然武功再高,也无法变式封剑,或是後退,因为她根本无法想出破解这一剑的招式。
百忙中,她再也顾不得身份,急忙就地一滚,方始闪开,但左手衣袖已被剑锋轻轻带到,登时削下一大片来。
姬清罗此刻已将那八位青衣大汉的穴道拍活,他目睹秋枫出手这奇奥一剑,也是微微动容。
陆暖尘惊怒已极,再欺身而上!
她身若平云跨步,左右双手迅快的点出六指,拍出七掌,踢出四腿。
十七招出手快逾电闪,而且皆是上乘精奥之学,内含拂穴震脉之劲,竟将秋枫逼得步步後退。
突然一声大喝,秋枫一剑虚虚点出,剑尖竟然微微摇动,指袭陆暖尘身上六处要穴。
娇叱一声,陆暖尘身躯不退反进,左掌已如电般拂到秋枫腕脉。
秋枫冷喝一声,右手剑突然改换左手,右手腕一翻,一掌拂了出去!
这一着令人出乎意料之外,大背武林常规的招式,纵是陆暖尘也无法躲闪,除非以内劲硬接秋枫一拂。
陆暖尘心中暗忖:“他像似功力又增进许多,但谅不会胜过我!”
於是陆暖尘在霎那间,提聚了十成功力,手掌一弹便要震出去!但是,她突然感到一股暖如春风的气息,缓缓吹来。
她心头大惊,凝聚的劲力,猛然震出! 二声闷哼传出!
人影晃动,秋枫只觉胸口一热,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後退出三步!
陆暖尘却满脸惊骇之容,飘出丈外,转头喝道:“兰儿,咱们快走!”
西门玉兰眼见秋枫口中吐血,心中一阵凄伤,眼眶已挂了两串泪水。
见西门玉兰双目望着秋枫,陆暖尘冷哼一声,道:“兰儿,你还走不走?”
这时陆暖尘已经去了七八丈远,西门玉兰突然转头追去!
秋枫见到她那离去的眼光,是多么幽恨、凄婉……
他本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当他见到她那种眼光,不禁有些自责,自己太任性了,为何会如此仇视她师父,陡增她心内的哀伤。
蓦然—— 秋枫觉得姬清罗缓缓向自己走来。
他猛然回头,只见姬清罗已经到了身边三尺!
似怔了一怔,但姬清罗脸上始终含笑的面容,立刻掩过他一愕的神色!
轻声一笑,他道:“秋老弟,没想到别了二十余日,你的内力竟然增进许多,老朽真是替你高兴,若是老朽想得不错,你定然有了奇遇?”
将长剑收入鞘中,秋枫喟然一叹,道:“姬堡主,敢问这位陆帮主在当今江湖武林声誉日隆,唉!如她不向我发招,我也不会如此仇视……”
龙堡堡主姬清罗左手轻拂长须,安详的道:“江湖武林之中享有清誉的人,若说善恶、正邪之分,又有谁能够决定谁是谁非呢?”
他的话,隐含深刻之意。
秋枫却无法一时领悟,只是轻轻叹了一声作罢,因为他也只有这样,才能推岔开姬清罗的问话。
姬清罗当然知道秋枫不愿说出他几日来的际遇。
不过,姬清罗乃是一位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他自见了秋枫那柄剑,脑海-已经隐约泛起一个人来。
但是,他有些不相信,那一位上代奇人还会活在人世上。
在他心中想,目前天下武林只有那位奇人,方能使一个人在短短廿余日-,造就成一位武林高手。
微微一笑,龙堡堡主姬清罗又道:“秋老弟,你肩上那柄长剑,是否能够借给老朽一看?’
在这一段时日-,秋枫所遇人群之中,姬清罗可说是他所敬仰之人,听他要借剑一观,便解下蓝剑递了过去。
右手平举蓝剑,在丽日下凝目端视一会,姬清罗连声赞道:“真是一柄干将、莫邪之流的神兵利器!
秋老弟武功已是当今江湖武林不可多得之人,再得此神剑,真是如虎添翼。不过老朽要提醒你一下,宝剑耀目,嫉人眼红,你要好自珍藏。”
满面诚挚的,秋枫道:“姬堡主,秋某屡次蒙你解危,在下无以为报,愿以此剑致谢你替韩姑娘救命之恩。”
呵呵轻笑,姬清罗道:“秋老弟,不是老朽自鸣清高,纵观当今武林中人,莫不视宝刃如瑰宝,古玩若生命。
但,老夫却与人不同,如果非我之物,老夫无论如何也不苟取。
呵呵!何况这种神兵利器,并非常人所能得到它的,老朽既然无缘得它,就是秋老弟送我也是枉然。
神物有主,秋老弟还是不要轻易抛离它才是。
至於韩姑娘之残伤,老夫绝对尽力疗治,不过我想若非假以时日,她玉体恐难恢复正常。时光珍贵,老朽等就此告辞了。”
他话刚毕,八位青衣劲装大汉,突然齐向秋枫恭恭敬敬的行礼,转头纵跃而去!
姬清罗和两位青衣女子,带着韩芝香缓缓消逝峰谷。 口口口口口口
丽日当空,光芒如火,无云无风,甚至连一丁点树枝草梢的摇动也没有,一切似乎都落入沉寂死静中。
秋枫此时也不知欲去何地? 蓦然!
他想起别後的李媚虹,怎么一直没有看到她的芳踪。
茫茫尘海,秋枫也不知她在何处?
於是,首先只有解决肚子问题,因为他已经十九日没有半粒米饭下肚了,此刻饥饿得难受。
秋枫展开轻功奔至洛阳城外,在就近一座村镇小客栈中住下。
他想这边人较少,自己可以安心休养几日,他中了陆暖尘一掌,伤得极重,亏他近来功力大进,不然便要倒卧数日。
吃过饭後,开了一座小院子便呼呼睡去。
一觉醒来不过是落日时分,因为他内功深厚,经过几个时辰的休息,已经精神充沛,伤势竟然痊愈。
秋枫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恢复得这么快?
他那-会知道他的生死玄关已通,当然恢复得这般快,其实他感觉疲乏,乃是久未进食之故。
秋枫正想在床上运功一次,突然外面走进店小二来,脸泛微笑道:“秋少爷,外面有人找你。”
听说有人来访,秋枫心中甚是奇怪,没有想到自己躲到这-不过半日,已经为人跟踪寻到。
他眉头微皱,问道:“是什么样的人?”
店小二笑道:“秋少爷,你真福气,有那么美丽的妞儿找你,不是店小二的多嘴,你那小姐真的是美若天仙,赛过面施,自我出生到现在为止,还没看到过像这样美丽动人的女子。”
心中一动,秋枫暗叫:“不好,定是蓝衣少女……”
当下他走到客堂,只见一个艳丽动人的少女背着他望向窗口,此人不是蓝衣少女是谁?
蓝衣少女像似已经察觉後面脚步,轻移娇躯,对着秋枫微微一笑,道:“秋相公,久违了!”
秋枫本来极是恨她,但见她脸无恶意,而且又是单独寻访自己,纵是深仇大敌也要强按下肠中怒火,不然反显得自己不够开朗,而是小人之气,心胸狭窄。
微然颔首,秋枫道:“不知你驾到,有失迎迓。”
蓝衣少女道:“此处非说话之所,咱们到那边的小酒家去小酌几杯如何?”
秋枫道:“甚好。”
蓝衣少女当先引路,离那家客栈十余间铺面,便是一家小酒楼,上了酒楼,见有数张空桌。
奇怪的现在乃是华灯初上时分,理应酒客正多,但这家酒楼却无一位客人。
仅靠窗一张铺着蓝色丝缎的桌面上,却已摆了两双象牙长筷及酒杯等用具,竟然都是名贵器皿。
心头一震,秋枫暗道:“这不是她预先订下的吗?”
原来这家酒楼已经为蓝衣少女全部包下,所以没有一位酒客。
秋枫自闻听客人来访开始,一直到现在,始终满腹疑团,不知蓝衣少女安排著什么跪计?
因为素知她刁滑异常,而且心肠狠毒,自己不得不加以提防。
蓝衣少女点头道:“客人已到,不上菜等待何时?”
语毕,四位店小二一齐恭身而退,瞬间已摆上了八道精致昂贵的京菜及闻名全国的茅台酒。
四位店小二将酒菜摆好之後,便立刻退去。
秋枫双目凝视过那四名店小二,但是任他怎样看,也无法察出他们是会武功的人。
亲自斟了两杯酒,蓝衣少女拿过秋枫的酒杯,喝了一口,笑道:“这酒-没有毒药,你尽管放心饮用就是。”
秋枫道:“姑娘召我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蓝衣少女道:“喝酒三杯,再谈正事。我先乾为敬。”
话落,她竟然举杯一饮而尽。
秋枫拿起酒杯,灯光下只见杯边留着淡淡的胭脂唇印,鼻中间到一股清幽的香气。
也不知这香气是从杯上的唇印传来,还是从她身上而来,不禁心中一荡,便把一杯酒-了。
茅台酒是举国闻名的上等好酒,味香甜美,不比通常酒类都有火烈的酒气,令人难以入口。
蓝衣少女道:“再喝两杯!我知道你对我是不甚放心,所以每一杯我都先替你尝一口。”
秋枫知他诡计多端,确是事事提防。难得她肯先行尝酒,免了自己多冒一层危险,於是,他接连喝了她饮过的三杯残酒。
他抬头只见她浅笑盈盈,酒气将她粉颊一蒸,更是娇艳万状,柔媚动人,心神不禁有些异样。
蓝衣少女忽然低声道:“秋相公,你可知道我是谁?” 秋枫摇了摇头。
嫣然一笑,蓝衣少女道:“那么你心内猜想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秋枫道:“我怎会猜想得到。”
顿了一顿,他又说道:“不过,我见你以一个年轻姑娘,却能叫许多武林高手听命於你,身份自是非同寻常。”
抚弄着酒杯,蓝衣少女半晌不语。
过了一会,她又提起酒壶,替两人斟满了酒,缓缓的说道:“你是否愿意知道我的身份?’
停了一下,她又道:“其实,我说了出来你也是不相信。”
眉头微皱,秋枫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
格格一声黄莺般的轻笑,蓝衣少女道:“如果我说我是当今的皇妃,你相信吗?”
秋枫听得暗-一声“丫头”,原来你竟是说些不关痛痒的事,不知她又要向自己施展什么诡谋?
突然,她一饮娇笑之容,正色道:“秋相公,我问你一句话,请你从实告诉我。”
怔了一怔,秋枫道:“你先说出来,让我斟酌斟酌。”
蓝衣少女缓缓的道:“要是我把你喜欢的李媚虹、西门玉兰和韩芝香都杀了,你会怎样?’
秋枫奇道:“她们又没有开罪於你,好端端的如何要杀她们?”
蓝衣少女道:“有些人我不喜欢,便杀了,难道一定要是得罪了我?有些人不断得罪我,我却偏偏不杀他,比如你,你得罪我还不够多么?”
她说这些话时,脸上眼光透着全是笑意,说得轻松已极,像似说着玩笑似的,但秋枫深知她刁滑异常,这种笑脸迎人的话,更是令人警惕。
见秋枫满脸神凝之色,蓝衣少女轻思一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若我杀了李媚虹、西门玉兰、韩芝香其中一人,你是否要杀了我替她们报仇?”
沉吟半晌,秋枫道:“现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笑了笑,蓝衣少女道:“怎么会无法回答,不肯说是不是?还是不愿意透露。”
秋枫道:“你若杀了她们其中一人,我定然极为痛恨你,说不定……”
蓝衣少女接声道:“说不定如我所说,杀了我替她们报仇是吧?”
秋枫微微点点头。 蓝衣少女这时双眸充满怨恨的眼光,向他凝视良久——
良久後,她脸上的愤怒和惊诧,方才慢慢消退,显得又是温柔,又是失望。她缓缓的道:“原来你竟然如此恨我,本来我是不大相信的。”
她说这两句话,声调中竟是十分的凄苦和伤心。
秋枫心肠本软,见她这种哀伤情状,不禁冲口说道:“我没有恨你,假如我心中恨你,也不会跟你在一块儿喝酒了。”
秋枫说罢,心底暗自叹了一声……
唉!他觉得自己要恨一个人真难,老实说自己是恨她的,但不知怎样,见了她那种悲伤睑面,却又无法恨她。
蓝衣少女笑道:“要是我明天死了,你心-怎样想?我想你心-一定说:谢天谢地,这个刁钻凶恶的大对头死了,免了我多少烦恼。”
秋枫急道:“不不!我不盼望你死,一点也不。”
俏眼滴溜溜转了一下,蓝衣少女道:“秋相公,你说我美呢?还是李媚虹、西门玉兰、韩芝香她们美?”
秋枫没料到她竟会问这句话,灯光掩映之下,见她娇美无限,眼神极端迷人,不禁脱口而出,道:“自然是你美。”
伸出右手,按在他的手背之上,眼光全是喜色,蓝衣少女这:“秋相公,你喜不喜欢常常见我,倘若我时时请你到这儿来喝酒,你来不来呢?”
秋枫的手背碰到她柔滑的手掌时,一颗心怦怦而动。他定了定神,才道:“我有很多琐碎之事,我想你不会说给我听吧!”
叹了口气,秋枫道:“这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倒是你约在下到此酒楼,不知究竟为了什么,尚请说明。”
眼望窗外的一轮皓月,蓝衣少女道:“我要跟你讲的话已经说完了,你若不愿呆在这-,就请便吧!”
她说话时,脸容始终背着秋枫仰望着皓月,无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听她下了逐客令,不禁怔了一怔,秋枫站起身来朗声说道:“既然如此,秋某便告辞了。”
头也不转的,蓝衣少女道:“走就走何必噜嗦。” 秋枫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他出了酒楼,长长吐了一口气,但觉满腔受委屈的积念,尽随这一口长气而出,心情为之一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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