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始平笑道: “二位尽管走好了,我敢担保她再也无法杀死一个人了。”
四王子扶着二王子,满怀戒意地慢慢退走。
宫间纪子虎视耽耽地盯着他们,却因为雷始平监视得很严,使她不敢轻易有所动,直到二人退至安全的距离外。
宫间纪子见已无法伤及那二人了,才知转头朝雷始平厉声道:
“雷始平,你说错了,我也许无法再杀别人,但是有一个人却必须被杀死。”
雷始平淡淡一笑道: “我想你是在说我吧。” 宫间纪子沉声道:
“不错,是你,为着千万个理由,我都必须杀死你,虽然你已经窥破我剑法的奥秘,但仍是无法逃过一死,你能从我的剑下救出别人,但是当我的剑指向你的时候,不知道有谁能救你。”
凌云闻言立刻上前一步。 雷始平大叫道: “你别上来,来了也没有用。”
凌云一怔道: “难道你刚才所说的……” 雷始平庄容道:
“我指出她剑法中的弱点是不错的,可是我们手中持的都是斩金截铁的宝剑,假如没有可挡一削的利器,仍是无法攻中她的弱点。”
凌云大急道: “那么你能跟她一较吗?” 雷始平泰然道:
“要完全胜过她也许不行,可是我相信与她同归于尽的把握是不成问题的。”
宫间纪子立刻厉声大笑道:
“我的愿望也是如此,能杀死你一个人,我就很满足了,我今天的失败一半是系于老四,另一半是在你身上。”
雷始平大笑道:
“即使我们同归于尽,我也是一个胜利者,因为我所希望的事,我都达到了,我嫁了一个称心如意的丈夫,生命中已无缺憾,我立愿在今天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现在也办得差不多了,尤其是最后,我一死竟能挽回两个王子的生命,保全了国祚不易,这一死更是重于泰山,流芳千古,而你呢?在那一方面来说,你都是一个失败的可怜虫。”
宫间纪子被她刺激得几乎要发疯,脸色也更其阴沉,冷冷地道: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雷始平淡淡地道:
“很多,很多,只怕你没有耐心听,因为我每一件得意的事情,都是你失意的事,死者,归也,你我都是同样满载而归,唯一不同的是我满载成功,你满载了失败……”
宫间纪子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叫道: “你不要得意,至少我有一件事情比你强。”
雷始平故意一愕道: “那一件事?” 宫间纪子惨容满脸叫道:
“当我死去时,我对尘世一无依恋,而你呢?创造了这么多的成功,却无法享受,嫁了一个好丈夫而无法共偕白首。”
雷始平大笑道:
“被你这样一说,我倒是巴不得马上就能死去,因为你认为比我强的地方,正是我心中最遗憾的地方,这一来倒是成全了我。”
宫间纪子不禁微怔道: “难道在这一点上你又有什么超人的见解?”
雷始平笑着道:
“不错,第一,千万次成功弥补不了一次的失败,目前我自信尚无什么大错,可是在未来的岁月中,我却不敢担保会有什么事做出来,那岂非是我白璧之瑕,今天我若死了,这个可能永不会发生,我一生中就没有败笔了,这是我最希望的一点。”
说到这儿,她的眼波一转,掠过凌云脸上,深情万种地道:
“至于第二点,那更有意思了,恩爱夫妇,千万不可共白首,因为女人最美丽的岁月不过十几年,过此以往鸡皮鹤发,纵然男人不变心,那美丽的印象也将荡然无存,天下最伤心事莫过于美人迟暮,假如我现在死去,在我丈夫的心中却永远是一个美丽的记忆,这岂不是比龙钟老态时互成怨偶更富有情意。”
宫间纪子冷笑道:
“你真会讲,这么说来,我竟是应该让你活下去才能使你难过了。” 雷始平笑道:
“你不会这么做,我也没有这样想,不过你要想在我死前给我一点刺激,最好能找出一点我行止疏漏的地方。”
宫间纪子果然皱眉苦思。 雷始平却押剑迳击道:
“我不想被你找出一点毛病来,因此我先动手了。”
宫间纪子挥剑避开了,却不急于反攻,大概真是想找出一点令雷始平气沮的事,用以发泄心中的忿怒,反到是雷始平一剑紧一剑地混淆她的思想。
约莫攻到十几招后。 雷始平大声叫道:
“你不要再动心思了,我自问此生无懈可击,假如你再不用心,被我一剑削下脑袋,你就后悔莫及了。”
宫间纪子冷笑道: “你那几手剑法,如若我不发动主攻,你还别想能伤得了我。”
雷始平长剑一抱,作了个姿势道:
“是真的吗?你不妨再去动脑筋想我的疏漏之处,我也慢慢陪你玩玩。”
宫间纪子目睹她抱剑的姿势,果然不敢再放松,立刻作了个相对的姿势,两人凝神相峙着。
战局立刻又进了一阵剑拔弩张的吃紧状态,每个人的心都像是提到了咽喉处,久久不敢吐气。
远远传来了轻碎的马蹄声,好像是有人来了,可是大家都悬念于战况的发展,竟没有人去看看是谁。
雷始平与宫间纪子又各跨前一步,似乎是马上就要展开生死的一击了,宫间纪子忽然放下了剑欢声笑道:
“我终于想出一件你的败笔了。” 雷始平也将剑放了下来道:
“哦!你还能想出一点我失败之处,倒是很不容易的事。”
宫间纪子高兴地大笑道:
“这件事是关于两条人命,虽然人不是你杀的,可是他们的死都要你完全负责,你还记得我放出的暗号吗?”
雷始平眉心微皱。 宫间纪子却得意地道:
“那是通知我手下的五个死士发动攻击的信号,受害的对象是七王子与赵小慧,他们本来是可以不必死的……”
四王子忍不住道:
“他们的死该我负责,是我把他们留在那个地方的,怎可怪到凌夫人头上。”
宫间纪子笑道:
“即使你想替她担承过失,也只能把令弟的责任撇开,小慧却是雷始平硬送去丧命的,而最后提醒我发出暗号,也是她自作聪明的结果。”
四王子不禁默然,片刻后才道:
“凌夫人派遣小慧是为了监视我,在当时的情形下此举并无不当……”
雷始平忽地一笑道:
“四殿下,你不必为我辩解了,宫间纪子发出信号后,曾经叫我们听听火枪的声音,可是到现在为止,枪声并没有响。”
宫间纪子又是一怔道: “我不相信你把我这个安排也能推翻了?”
雷始平哈哈一笑道:
“这个安排我倒是早已知道的,你该晓得我们丐帮的消息最为灵通,耳目四布,当你与那几个人鬼鬼祟祟作商量时,我早已得到消息了。”
四王子立刻欣然道: “凌夫人,这么说来老七与小慧都没有受害?”
雷始平点头道: “是的,枪声没有响,足证那些暗椿都已经被拔除了。”
宫间纪子恨极地叫道: “雷始平你是恶魔的化身。” 雷始平一笑道:
“你别紧张,我虽然知道了你的安排,却并没有动手拔除掉你的死士,因为找得到的报告中另有一个人也在附近,我就不必去费心了。”
宫间纪子一怔道: “那个人是谁?” 雷始平笑着道:
“是你最头痛的一个人,我相信这位小姐一定会有行动的,所以乐得由她代劳了,而且我叫你发出信号的用意,不是给七殿下与小慧敲丧钟,而是为你召来勾魂使者。”
宫间纪子呆了一呆才叫道: “我最头痛的一个人是一位小姐?那会是谁呢?”
雷始平从容地道:
“还有几个人能具有令你头痛的资格,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她却一直隐而不现,可能就是为着等你计穷智拙之后,再来与你一践死亡之约吧。”
宫间纪子恍然大叫道: “是司空慕容!” 雷始平笑道:
“你到这个时候才想起她来,不是太迟了一点吗?司空小姐!你到这个时候才来不也是太迟了一点吗?你要是再来迟一步,这个疯婆娘就要找我拼命,你们那天的约会就要落空了。”
她一直说到最后,才向旁边的一个角落处点点头,众人移目望去,只见司空慕容与赵小慧并肩而立,后面站着司空皇甫与东方未明,原来刚才的一阵蹄声,就是他们赶来,只因为大家都目注战局,没有人注意而已。
无数的眼光集中在四个人身上,也含着无数的疑问,可是这四个人都不作声,二王子朝东方未明打了一个手势,叫他提出报告,东方未明只得道:
“微臣奉命追踪卓少夫之后,行出十余里后,果然被他发现了,意图杀死微臣灭口,幸得司空小姐及时现身将他杀死了。”
四王子一怔道: “是司空小姐杀死的?” 东方未明点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四王子朝司空皇甫扫了一眼。 司空慕容淡淡地道:
“四殿下,你利用我父亲去指挥那批火枪队是最大的失策,尤其更不该与宫间纪子联手设下那等毒谋。”
四王子赧然道:
“是的,我很后悔,不过我已经请令尊大人将埋伏撤走了,那时我以为……”
司空慕容冷笑道: “那时你以为二殿下已经中了毒剑,用不着那些埋伏了。”
四王子点点头道:
“不错,我的目的原来只是为着争取继统之权,并无意与江湖侠士为敌。”
司空慕容道:
“可是家父却想利用那批火枪手,将此地的武林人士一举而歼,同时宫间纪子也暗伏五名死士,各携火枪,准备用来对付你的。”
四王子点头道:
“宫间纪子的安排已为凌夫人识破,因为小姐在场之故,她未作处理,至于令尊大人的种种,我的确未曾想到。”
司空慕容一哼道:
“幸亏你对我们江湖人还算客气,所以我不找你麻烦,否则我第一个就不饶你。”
四王子呆了一呆才道: “那批火枪手呢?” 司空慕容道:
“我已经全部处决了,连你的火枪也都毁掉了,我不想这种杀人的利器留在人间。”
四王子连忙道:
“毁了好,经过今天一场教训后,我才体验到手足之情甚远于一切,对于已往种种我十分后悔,所幸这次仗着诸位江湖侠士之助,将一场大祸弭于无形,否则我们几弟兄丧身殒命不说,贻祸家国,甚而引起战劫,生灵涂炭,那我们的罪过太大了。”
司空慕容道: “希望这是你的肺腑之言。” 四王子低头道:
“司空小姐,你也许不相信,因为有许多事情发生时你不在场,可是你不妨问问凌大侠,他可以证明我的话是否出自真心。”
司空慕容朝凌云望了一眼,见他虽然未加证实,但也没有反对的表示,乃淡淡一笑道:
“你们的事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争取别人的相信,而且我们这些江湖人也管不了这么多,只要你们今后记住一点,千万别再把江湖人拉进你们政争的纠纷,就不会有麻烦了。现在请你们站开一点,让我们江湖人来解决自己的事。”
四王子很顺从地走开了,同时也将二王子拉到一边。 雷始平微笑道:
“司空小姐,我知道你会来的,而且我故意叫宫间纪子发出暗号,就是通知你该快点来。”
司空慕容冷笑道:
“只手遮天的凌夫人,居然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需要我来效劳吗?”
雷始平忍住她的冷嘲热讽道:
“司空小姐,目前的问题只剩下一个宫间纪子,也许我自己可以对付得了,但是有你在旁边我比较放心,因为万一我收拾不了时,你可以控制她不再继续害人。”
宫间纪子连忙道: “你怎么知道司空小姐一定会帮你的忙呢?” 雷始平冷冷地道:
“这一点我绝对有把握,虽然我与司空小姐之间还有着许多误会待清,但她绝不会在你首授毕命之前找我麻烦的。”
司空慕容沉着地点头道:
“不错,我与雷始平之间是有点纠纷,但是你的问题更严重……”
宫间纪子似乎有点胆怯地道:
“司空小姐,你既然不愿意介入政争的纠纷,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过节。”
司空慕容毫无表情地道:
“可以这么说,但是你杀死了易娇容,那就使我们之间进入敌对状态了。”
宫间纪子急道:
“今日之会原就是易娇容的七海剑派与各大剑派之争,假如你站在易娇容那一边,则这些人都是你的仇敌,假如你站在凌大侠这一边,则……”
司空慕容冷冷道:
“我那一边都不是。假如今天易娇容得了手,我还要对付她,假如她死在别人之手,我也可以不理,就是死在你手中,我不能不管。”
宫间纪子怔然道: “既是易娇容必须一死,死在谁的手里都是一样。”
司空慕容冷笑道:
“易娇容妄图以武力称雄江湖,行事有违天道,另外杀死她是为了除害。我当然不理,可是她死在一个异族女子之手,事情就不一样了。她是我母亲的妹妹,站在做侄女的立场,我有义务替她报仇。”
宫间纪子知道面对着雷始平与司空慕容两大高手之间,她很难找到便宜,何况她们两人手中都是持着宝剑,大家只有在招式上一决生死了。
本来她对自己的剑术是有相当信心的,也因为如此,她在今天的决斗中,毫无顾忌地连杀了很多人,而且也杀得很容易,可是在方才与雷始平几手决战中,她才感到中原的剑术确有其不可轻侮之处,而她现在却面对着两个顶尖的高手,看来只有尽力一拼,将生死付诸命运了!
因此她一咬牙,厉声叫道: “你们两个人一起上吧。” 司空慕容微笑道:
“我觉得无此必要,以我一个人的力量,足够对付你了,不过你放心,在你与雷始平胜负未定之前,我不想找你动手。”
宫间纪子颇感讶异地道: “你说的是真话?” 司空慕容点头道:
“不错,你今天失败得很可怜,因此我不忍心再连同别人来迫害你……”
宫间纪子脸上堆起一层喜色道:
“谢谢你,我不在乎失败,只要在我临死之前还能杀死雷始平,就心满意了。”
雷始平淡淡一笑,什么话都没有说,凌云却诧异地望了一下司空慕容,她也淡淡地一笑道:
“凌大侠是否对我的措施感到不满意?” 凌云无以为答。 司空慕容又笑道:
“尊夫人适才力敌宫间纪子时,大侠也不屑上前为助,我又何必多事呢?”
凌云顿了一顿才道: “那是因为她们都用的宝剑,我上前帮忙也没有用。”
司空慕容笑着将自己的秋痕剑递过去道:
“原来是这个原故,大侠若是不放心尊夫人单身为敌,我可以将剑借给大侠一用。”
凌云毫无考虑地接了过来道: “谢谢!” 司空慕容大感意外道:
“大侠现在不但为一帮之主,且为天下武林之尊,难道竟会为了私情而不顾身分吗?”
凌云自然而然地道:
“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我只知道始平是我的妻子,我必须保护她,更因为她此刻所面对的敌人,是中原武林的公敌……”
司空慕容脸色变了一变,无言退过一边。凌云一振秋痕剑,与雷始平站在一个相对的方向沉声道:
“始平!我与她正面交手,你在旁边攻她的空隙。” 雷始平十分兴奋地道:
“云郎,你终于出来了。” 凌云朗声道:
“我早就想出来了,可是我出来也没有用,假如没有一柄好剑,我反而会使你分心,对你更为不利,所以我只好忍着……”
雷始平的目中浮起了泪光,颤着声音道:
“云郎,有你这句话与这番情意,我觉得此生并未虚度……” 凌云连忙阻止她道:
“我们将来的日子还长呢,你还是集中精神,把这一仗应付下来吧。”
宫间纪子对凌云突然加入也颇觉意外,不禁问道:
“凌大侠,你不觉得倚多为胜是一件耻辱吗?” 凌云庄容道:
“宫间夫人,我曾经有过好几次杀死你的机会,都因为我的一念之仁而放弃了;可是我发觉每放过你一次,就有几条人命冤枉地牺牲。因此我不能再错误下去。更不能再让你跋扈下去了!”
宫间纪子呆了一呆才冷笑道:
“凌大侠真不愧为豪杰之士,一直等到尊夫人面临危境时,才发现自己的错误。”
凌云大声道:
“我无法为这一点辩解,可是我告诉你,现在不管是谁,处在与你敌对的场合,我都是同样地插手联合作战,恰巧这人是我的妻子,所以给了你一个讽刺的借口,然而我不在乎,戈戈虚名,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一条人命的重要。”
由于他辞色庄严,使得宫间纪子无法再说出什么刻薄的话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作个准备姿势。
凌云等她准备好了,才凝重地刺出一剑,剑势平稳,宫间纪子虽然掠剑挡开了,却不敢趁势反击,因为她对守伺一旁的雷始平存着更多的顾忌,她必须站稳阵脚,不使自己露出一点空隙,以免雷始平有机可乘。
凌云连攻了四五剑,都被宫间纪子挡开了。雷始平见凌云所用的招式全是稳扎稳打的手法,虽然迫得宫间纪子不敢出手,却也无法造成给自己出手的机会,不禁有点着急地叫道:
“云郎!你这样攻法是不行。” 凌云道:
“我必须如此,因为我在出手的时候,首先要顾虑到自己的安全,这样不是我怕死,而是万一我陷入险境,必然会引得你出手救我,那样一来,最危险的还是你,我对她的剑法也看出一点虚实来了,她最擅长的是以快制快,以险克险……”
雷始平叫道: “我早就知道了,我会判断的!” 凌云凝重地道:
“不要太相信你的判断,这一次不是普通的打斗,对于一个存心拼命的人,你永远无法判断他的意图,因此我觉得还是稳重一点的好。”
雷始平神色一动,点点头道: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这样下去,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了结。” 凌云微笑道:
“你不要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宫间纪子忍不住叫道:
“我更有的是时间,反正我今天无法生离此地了,我可以一辈子拖下去!”
凌云摇头道:
“你不能,人的精力有限,我这儿全是自己人,饿了有人送食物,渴了有人送水,而你却一无所有,因此拖下去对你绝对不利,你必须早作打算……”
宫间纪子果然一变,她接了凌云几招,虽然没有太费力气,但是她感到凌云的内劲深厚,一直拖下去,不要说饥渴难忍,就是累也会累死。
凌云又庄容道:
“本来我不必告诉你这些,可是我觉得等你累得无法动弹时再杀死你,对你太不公平了,所以我先把自己的战术告诉你,使你好作个打算。”
宫间纪子咬着牙道:
“谢谢你,凌大侠,我敬佩你的居心光明,因此我也把自己的作法告诉你,下一招我将采取主动,而且我相信你挡不住,本来我不想杀死你的,可是我突然发现这是打击尊夫人最好的办法,我杀死你,远比杀死她自己更能令她痛苦!”

凌云微微一笑道: “那我将尽量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司空慕容却忍不住叫道:
“凌大侠!你退下来,我相信她做得到。” 雷始平的神色也为之一变道:
“云郎!这是真的,宫间纪子不顾生死拼攻你一招,她会达到目的的!”
凌云神色一庄道:
“我也晓得这一招之下,我的生命很难保全,但是你们认为我应该退下去吗”
雷始平与司空慕容都不作声,片刻之后。 雷始平才对司空慕容厉声道:
“司空小姐,我知道你一直在爱着我丈夫,所以你才处处跟我作对!现在看看你的成绩吧!”
司空慕容满脸秋霜地道:
“雷始平!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承认很尊敬凌大侠,但还不至于无耻得来争夺你的丈夫,想想你自己的作为。”
雷始平抢着道:
“假如你能跟我抢丈夫,我倒是放心了,正因为你要搭你的臭小姐架子,才逼得我出种种预防的措施。”
司空慕容正想开口。 雷始平却不给她机会,抢着又道:
“而且这一切都是你父亲引起,从他传授凌云的剑术开始,你就该明白他是什么居心。”
司空慕容痛苦地看了司空皇甫一眼默然无语。 雷始平又朝着宫间纪子叫道:
“你若是敢……” 宫间纪子冷笑道:
“我到了这种境地,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事,了不起也被你杀死而已!”
雷始平厉声道:
“杀死你!没这么容易,我会叫你求生不能,永死不得,尝尽人世所未有之痛苦!”
宫间纪子哈哈一笑道: “我还有没尝过的痛苦吗?哀莫大于心死……”
雷始平厉声道:
“自然有了,你现在只不过是心灵受创伤,假如你杀了我的丈夫,我会将你手足的筋络一起割断,割去你的舌头,然后脱光你的衣服,用一条海船将你送回扶桑,在你的背上刺毒书字,说明你的身世,然后将你放在扶桑的闹市之上,供贵国的朝野人士欣赏。”
“你敢!” 雷始平道:
“我套用你的一句话,没有什么不敢的,因为这是你自取的,想想那时的热闹情形吧!扶桑第一把剑手,形意剑派的代表,平川将军的情妇,以那种姿态荣归故里,一定会成为朝野最轰动的新闻。”
宫间纪子脸色深沉地默思片刻,才沉声道:
“雷始平,我承认你厉害,也知道你有足够的方法去做到那一点,可是你无法使我改变我的决定。凌大侠!请你留神,我要出招了!”
凌云神色一懔,蓄势待发,然后才庄容道:
“始平!不管我生死,我不许你那么狠!”
雷始平脸色开始平静了下来,一无表情地道:
“只有一个情形可以改变我的决定,那就是你继续活着。” 凌云道:
“你认为我已经死定了?” 雷始平凄然一笑道:
“是的!我已经在心里为你披麻守哭,自认是个孀妇了!”
这句话激起了凌云的愤怒与豪情,他执剑的手开始有点颤抖,一方面是由于内心的激动,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一种潜在的屈辱感,他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安然地接下这一招不仅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
宫间纪子哈哈地笑了一下,目中射出逼人的寒光,剑尖轻轻地递了过来,凌云手势早已蓄足了劲力,看准了她剑势的方向,猛然地劈出去。
当的一声,像是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今天已经接二连三地演出不少高xdx潮了,却从来没有这一幕更紧张引人。
出乎意外地,凌云居然把这一剑击开了。他为了慎重起见,在双剑交触之际,即已抽身退了几步。
然而宫间纪子那一招竟全无变化地被他击开了。他虽然得了手,仍是无法相信会如此轻易地击开那一剑。
等他再朝宫间纪子望去,才明白自己何以会如此轻易地得了手,因为宫间纪子的胸前已冒出了一道血泉,身子也在慢慢地倒下去。
是谁将她杀伤了呢?自然只有雷始平有此可能了,然而雷始平是如何出手的呢?什么时候出手的呢?
宫间纪子手中的龙泉剑已经丢开了,努力地撑起身子,两眼中仍是射出狰狞的寒光,却带有一点怀疑的意思。
雷始平在脚上擦擦剑尖上的鲜血,然后带着一种得意的笑容道:
“宫间纪子,你没有想到我的剑有这么快吧!” 宫间纪子挣扎着道:
“剑快不稀奇,我早已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你会选中这么好的一个出手时机。”
雷始平笑道:
“那只怪你的决心不够坚定,完全被我料准了,所以才能制敌机先。”
宫间纪子哑着嗓子问道: “你料准了什么?” 雷始平笑道:
“对于我的报复手段,你口中虽然不在乎,心里还有点怕的,所以你在出手的时候,目标虽是对准我的丈夫,其实是想对我下手,我看准了这一点,所以在你出手的时候,早已准备好了,等在你身后,你回身预备对我出招时,我的剑已经到了。”
宫间纪子没有开口。 雷始平继续笑道:
“当然以我那一招,不见得就能如此轻易杀死你的,可是你一心想暗算我,却没料到我也在打你的主意,所以才给我轻而易举地刺上一剑。你的剑术高于我,就是心计太差,所以你死得并不冤枉,因为你实在斗不过我。”
宫间纪子慢慢地吐出一口气,以微弱的声音道:
“雷始平!你的确比我厉害,我承认斗不过你,我的一切都被你料中了,只有一件事你想错了,我不对凌大侠下手,并不是怕你报复,而是我觉得用杀死凌大伙来报复你,实在太抬举了你……”
雷始平微微一笑道:
“那倒是该谢谢你了,可是你转而对我出手又是什么用意呢?” 宫间纪子道:
“那是我觉得你配不上凌大侠,你们在一起,总有一天你会毁了他,而凌大侠对你用情太深,唯有杀了你,才能使你们分开……”
宫间纪子最后的一句话已经很费力才能说出来,说完之后,立刻在地上痛苦地翻动着,雷始平忽然感动,放下剑过去将她扶了起来,宫间纪子微弱地睁开眼睛,用更细的声音道:
“雷始平,你很幸运,嫁到一个好丈夫,听我的忠告,放弃一切雄心,老老实实地做一个贤妻吧!你若是再这样用心机,不但毁了他,也要失去他。你一直很成功,我不忍见你失败……”
她真地断气了,死态十分安详。
四周的人也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解除了心灵上的压力。
虽然大家都巴不得她早点被杀死,现在她真的死了,每个人却反而觉得像失去了什么似的。
雷始平将她的尸体放了下来,默然无语地走开。司空慕容却走了过去,首先拾起宫间纪子的龙泉剑丢给四王子道:
“事情都过去了,你们可以走了。” 四王子拿起剑来,似乎要说什么。
二王子却拉拉他道:
“老四!我们走吧!这是江湖人的集会,我们不应该在场,很多事是我们不应该过问的。”
说完又朝凌云弯腰施了一礼道:
“凌大侠,兄弟回去后,立别设法撤除城门的禁令,但是我想大侠不会再去了!”
凌云一拱手道:
“是的!也许我还会到京师去,但是今后彼此身分悬殊,大家也不必相见了。”
二王子默然地点点头,牵着赵小慧的手,东方未明驾了一辆马车过来,将他与四王子都戴走了。
司空慕容又对凌云道:
“凌大侠,你将贵帮门下与各大门派全部遣走,然后我们再解决一点私事。”
凌云不禁微愕。 雷始平却在一边道:
“也好!阴长老与岳长老,你们二位负责恭送各家掌门人离去,同时也把全部弟子带走,在一个时辰之后,再派人到此地来收拾尸骨,现在马上开始行动!”
阴海棠与岳镇江不知道他们又有什么事,但也不敢多问,点苍掌门徐晚翠刚想开口。
司空慕容道:
“徐掌门人请便吧!这纯粹是私事,所以不敢劳动各位在此久候。各位都出来很久了,帮中事务旷废过久,亟待处理,再者七海剑派已告瓦解,杭城西湖畔的剑堡今后将门户洞开,欢迎各位随时前来赐顾!”
徐晚翠见她明白地下逐客令,知道他们之间,一定还有重要的事待决,遂也不再多作询问,拱拱手,向凌云道别一声,会同五大门派中人离去了。
崆峒掌门人赫连通走得最为落寞,他倚仗的七海剑派因易娇容一死而冰消瓦解,唯一的得意门人东方未明又随着二王子走了,剑堡也回不去了,重回崆峒也没有颜面,顿感天下虽大容身无处。
刹那间一片广场上只剩下满地残尸白骨,与有限的几个活人,凌云与雷始平默然并立。
司空慕容依然站在宫间纪子的尸体旁边。 司空皇甫则神情痴呆,不置一词。
凌云实在忍不住了,问道:
“司空小姐,你到底有什么事,为什么要叫大家都走开呢?”
司空慕容沉思片刻才道: “凌大侠,我希望你看一样东西后,才诚实地回答我!”
说完将宫间纪子的前胸衣服嚓的一声撕破了。
雪白的胸膛上有着一滩红色的血迹。这是雷始平一招快剑的成绩,凝固的血痕看来异常刺目。
凌云莫明其妙,而又带点不满地说:
“司空小姐,你要我看什么?宫间纪子虽不是好人,可是她已经死了。”
司空慕容神色一沉道:
“不错,正因为她死了,我们才有一点可看的东西,也正因为这东西在宫间纪子身上,我们才有机会看得见。”
说着拿手中撕下的破衣在尸体上一阵擦拭,将凝结的污血擦掉后,赫然竟是一个血红的“风”字。
司空慕容掷布起立道: “凌大侠认识这个字吗?” 凌云怔怔地道:
“自然认识,这是恨天四式中第三手‘风在林梢’的表记,始平就是用这一招杀死她的。”
司空慕容厉声道:
“大侠是否记得家母也是死在这一招上面,这两次杀人的手法有着什么关系?”
凌云道:
“我不知道,凡是被这一招杀死的人,尸体上都带着这个记号……啊!你是说令堂之死……”
司空慕容厉声抢着道: “不错!我要告诉你,家母之死是令正的杰作。”
凌云连忙道:
“司空小姐!你想错了,令堂大人遗体上剑痕我们都研究过了,那下手的人根基极深,始平到不了那个程度。”
司空慕容冷笑道:
“以前我也是被这一点骗住了,所以心中虽然怀疑是尊夫人,却无法证明,现在请你仔细检查一下这个剑痕后再对我作个交代。”
凌云将信将疑地走过去,低头仔细一看,不禁神色大变,因为那剑痕平整均匀,入肌的深度都是一样,而且恰好割断了胸前全部的主脉,所表现的火候,比易华容尸体上的剑痕尤老练!
他抬起头,以怔然的声音道:
“始平,我没想到你的剑法造诣已经深到这个程度。”
雷始平木然全无表情,也不说一句话,只有司空慕容冷飕飕地道:
“当然了,若没有这么深的造诣,怎能杀死像宫间纪子这样高明的剑手?”
雷始平这才淡淡地道:
“司空小姐,我想你真正的意思想说若没有宫间纪子这种高手,怎能逼我使出真正的功夫,提出这样有力的证明。”
司空慕容冷冷地道: “你知道就好。” 雷始平一笑道:
“我当然知道,你故意袖手旁边,让我一个人独斗宫间纪子时,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
司空慕容道:
“不错,我对于母亲的死虽然已经表示不追究了,但是对于谁是杀死她的凶手,仍然想弄个明白,起初我对你估计太低,认为你的火候做不到那个程度,因此我怀疑的对象把你列入最轻微的一个,专心去注意我父亲与张方远二人,因为他们两人也曾偷学了你的剑招……”
雷始平哈哈一笑道:
“恨天四式是天下最奥妙的剑招,除非我专心传授,若是想在旁边偷学,一辈子也别想练得成功。”
司空慕容道:
“这一点你错了,我父亲与张方远都学得很成功,只是他们使出来时,仅得其威厉之势,无法达到你这样干净利落。”
雷始平嗯了一声道: “你观察得很详细。” 司空慕容道:
“我是经过最缜密的考证后,才把目标决定在你身上,若以剑招之凌厉,我父亲与张方远都可以超过你,他们使出那一招杀人,可以将对方绞得粉碎而不会像你那样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雷始平笑道: “这么说来你太夸奖我了。” 司空慕容冷笑道:
“我并不是说你的剑术好,你不必得意,因为你在丐帮中学过铁钵令上的内功心法,所以才能做到这一点,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辩的?”
雷始平目中神光突露,朗声道: “我根本就不想辩,人是我杀的,我也不想赖!”
凌云大感意外失声叫道: “始平,你为什么要杀死易前辈呢?”
雷始平凄然一笑道:
“你居然问出了这个问题,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与她无怨无仇,你想我为什么要杀死她呢?”
凌云叫道:
“是啊,我曾经向司空小姐一力担保不会是你,因为我相信你必不至如此。”
雷始平低声叫道:
“云郎!我很抱歉辜负了你的信任,可是我不想解释,尤其是不想对你解释。”
凌云怔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司空慕容却用指一弹手中的秋痕剑道:
“雷始平,我母亲若是死在别人手里,我都可以不理,唯独死在你手中,我必须……”
雷始平微笑道:
“我早就准备着你有这一说,而且现在也到了我们两人来作了断的时候了!”
说完将手中的巨阙剑丢在她脚前道: “这是你的剑,我不想用这柄剑与你决斗。”
司空慕容颇感意外道: “你不用这柄剑,凭什么来与我一决生死?” 雷始平笑道:
“假如我使用巨阙剑来与你决斗,那是我欺负你,你真正的本事全仗着在剑堡秘道中新学的那套剑法,也只有这柄剑才能配合你的剑法。”
司空慕容神色激动,终于拾起了巨阙剑,却将自己手中的秋痕剑丢给雷始平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愿意用这柄剑吗?” 雷始平弯腰拾起剑道:
“除了巨阙剑外,我对使用任何剑都没有意见。” 司空慕容神色庄重地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成全你,否则我绝不会利用巨阙剑与你对敌。”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可是她们的脸上已没有了敌意,相反的竟是一种相互的了解与尊敬。
凌云在旁看得呆了,直等她们各捏剑诀,准备开始发动攻势时,他才急急地叫道:
“司空小姐,我曾经答应过你,假如始平是杀死令堂的凶手时,我……”
司空慕容摆摆手笑道:
“凌大侠!现在用不着你了,我们所争的事已经与家母之死无关,你不必再管了!”
凌云又是一愕,两人已电光火石般地互交一招,然后身形又急速地分开,凌云正想去分开她们问明白,木立不动的司空皇甫突然过来拖住他道:
“凌老弟,不要去管她们,这场架是我们劝不开的,你最好现在离开……”
凌云大声叫道: “不!我不能离开!” 司空皇甫叹道:
“那也好,你是道家弟子出身,对世情比较容易看得透,也许你能受得了这个打击。”
凌云还未来得及追问他话中的含意,却已为场中的战况吸引住了,因为两个女子都展开了剑法,进入惨烈的决斗状况。
雷始平反覆使出恨天四式,剑影如山,司空慕容则使用了一种新奇的剑式,剑气如虹。
两柄斩金截铁的宝剑,两个近乎疯狂的女子,那情形是紧张而热闹。到了最后,只见两团剑光,连人影都分不出了。战况进行到约莫有百十个来回,突地人影一分,两个人都持剑凝立。
片刻后,雷始平才微微一笑道: “高明!高明,可见我担忧的事情没有错。”
司空慕容也微微一笑道: “是的,你没有错,你最后的那一手尤其漂亮……”
话还没说完,她已向后倒去;接着雷始平的胸前也喷出一道血泉,身子也缓缓向地上倒下来。
凌云神色大变,急忙冲过去,只见两个女子都倒在血泊中,不知去扶谁的好。
雷始平眨眨眼睛,微弱地伸出一只手道:
“云郎,再见了,在另一个世界里,我等着你,我先走一步,在那里安置好一个宁静的家,远远地躲开这些人,这些烦人的事,让谁都找不到我们……”
凌云伸手握住她的腕掌,只见她满足地吐出一口气,用更低的声音道:
“我本来不肯说出来的,但是我怕你永远都不会谅解,我必须杀死易华容,我找到她之后,曾经求她放过你,可是她不肯,她坚持要杀死每一个学过易家剑法的人,包括她的女儿在内……”
凌云见她的双目已经闭上了,连忙翻开她的眼脸叫道:
“始平!你不能死,你等一下……” 雷始平振作精神,又撑着道:
“是的,我是不能死,我必须把话说清楚了再死,我告诉易华容说司空慕容对你有情,她不会杀死你的,可是易华容笑着告诉我说这是不可能的事,那套克制易家剑式的剑法是最毒的一套剑式,练得越熟,人变得越冷漠无情,司空慕容可能会对你有情,把你留到最后一个杀死,但是绝不会放过你,而且她准备好了一种迷药,让司空小姐喝下去,使她形近疯狂,第一个就杀死你,而后再逐一将学过易家剑法的人杀死,最后等药性发作而杀死自己,为了防止她这种疯狂的行为,我必须杀死她……”
凌云大叫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雷始平叹道:
“早说了你会相信吗,像易华容那样一个外貌慈和的人,你会相信她有这种存心吗?”
凌云废然长叹,雷始平又道:
“我自己不怕死,但是我不能让你被人杀死,为了保护你,我不惜做出任何事!”
凌云还想说几句话的,可是雷始平已经听不见了,她的眼睛又闭上了,脉搏也停止了。
另一边司空慕容却还能挣扎着道:
“凌大侠,尊夫人说的是真话,而且我母亲早已给我服下了毒药,这几天我就感到不大对劲,心里面直想杀死你,幸亏我的神智还能撑得住,努力地压制这种情绪,而且为了想避免与你作对,我只想先杀了自己,可是我又打听到宫间纪子的阴谋,怕你们对付不了……啊呀!不行了,底下的话由我父亲告诉你吧……”
她的声音一停,四肌已开始变黑,而且渐渐化成水汁淌下来,片刻之后,全身都化完了,胸前插着一柄短剑,那是宫间纪子的毒剑,被雷始平用偷天换日的手法换了过来,大概在决定生死的一搏中,被雷始平连柄刺进了她的前胸。
凌云呆了,呆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司空皇甫这才轻轻地拍着他的肩头道:
“凌老弟,慕容的话也没有多少了,她是深爱着你的,可是她的爱不同于尊夫人,她的爱基于尊敬,不希望你被毁,所以她必须杀死尊夫人。她的野心太大机心太重,你们再相处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毁在她手上……”
凌云不禁叫道: “你怎么知道的?” 司空皇甫苦笑一声道:
“我知道,杀死尊夫人之念是我授意慕容的,我们是同一类的人,当慕容洞悉我与四王子勾结的阴谋后,废了我一身的武功,然后她想自杀的,因为她不愿意杀死你,是我劝她多忍受一下,替你除去尊夫人这一重魔障。凌老弟!你很幸福,在你的一生中得到了两个女人如此刻骨铭心的爱情。把你从三清门中引出来的是我,现在我以忏悔负罪之身,还是劝你回到那儿去,江湖不是你这种人的归宿……”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转身缓缓行去。
凌云像呆了一般,抱起雷始平的尸体,紧贴在胸前,那身体还是温的,他的心却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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