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庄那一次,李传灯给程映雪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但叫程映雪动心的不是李传灯的武功,而是李传灯荣辱不惊的气度,这些日子里,李传灯的影子就时常在她心里闪动,当然,也只是一点影子闪动而已,并不是说程映雪就喜欢上了李传灯,但今日李传灯挺身相救,这么亲密的肌肤相接,感受到李传灯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程映雪心中那扇神秘的门便终于缓缓开启了。
李传灯先前担心阴河的出口会很远,中间或许还有急流陡弯什么的,结果什么也没有,一路上平平静静,大约游出四五里后,便见着了天光,李传灯加把劲,游出洞口,却见是一个水潭,包在一个小谷中,四面群山壁立,十分的幽静。
李传灯大喜,想:“这个地方最好给程小姐驱毒了,师妹也绝不可能找得到这里来。”游上岸,将程映雪抱起来放到草地上,道:“程小姐,我帮你坐好,这里应该可以安心驱毒了。”伸手刚要把程映雪身子扶正坐好,却突地全身一震,恍似突遭雷击一般,急忙转过身去,转过了身,一颗心却仍在狂跳不绝,似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呢?他看到了他一生中从未见过的景象,被湿衣服裹着的程映雪妙曼的身体。这时是夏天,身上本就只两件单衣,给水打湿后,全贴在了身上,那种样子,和没穿也没什么两样,这样的情形,你叫他怎么能不心脏狂跳?
程映雪先前也没想到出水后的情形,这时一看李传灯的样子,立马就明白了,垂眼看看身上的情形,却是自己也不敢多看,那样子实在是过于诱惑了啊,心中刹时间掠过一个念头:“这个人若不是他,那我真的只有一死了。”想到这里,抬眼看向李传灯,李传灯的背影宽厚高大,虽然一身尽湿,却仍是气势若山。
上次在归元庄,程映雪就偷偷打量过李传灯的背影,当时没有别的,只是好奇而已,却将李传灯的背影牢牢记了下来,这时一看,知道绝错不了,但她还是要证实一下,出声叫道:“李传灯。”
李传灯心脏这时还在怦怦跳呢,紧张之中,根本忘了自己扮张飞的事,张口便应了一声,声出口,才想到自己是戴着面具的,心下一时大是惊慌,急转念头:“她认出我了,不行,她若知道是我,会更加害羞的。”忙道:“不,不是,程小姐,你别往心里去,我年龄很大很大了的,大得足可以做你的爷爷了呢。”
他这话的本意是想减轻程映雪心中的羞意,如果他是个超级老家伙,程映雪自然就不必要那么害羞了啊,可他却没想到,程映雪已确认了他的身份,听得他说比她爷爷还大,不乐意了,哼了一声,道:“那要不要我叫你一声李爷爷啊。”
“这个……这个……。”李传灯一时僵住了,不知怎么回答,看他手足无措,程映雪忍不住扑哧一笑,道:“你转过身来,但不许睁开眼睛。”
李传灯不知她要做什么,依言转过身来,果然紧紧闭上眼睛。
“往前走三步。”程映雪又下令,李传灯依言跨上三步,程映雪又道:“蹲下来,扶我坐好。”李传灯依言伸手,程映雪却猛地一声惊叫:“停。”
原来李传灯眼睛看不见,手伸的方位不对,本来是要扶程映雪肩膀的,指向的部位却是程映雪的左胸,只差了不到两寸,李传灯的手就要碰到她丰挺的胸乳。
李传灯可给她这一声惊叫吓得心脏不跳,他怕啊,万一碰到程映雪身上哪个不能碰的部位,如何得了,不过幸好感觉手并没有碰到程映雪的身子,于是死死停住,再不敢乱动一下。
程映雪先前吓着了,可听到李传灯紧张的呼吸声,她忍不住却又偷笑了,看向李传灯,想:“可惜看不到他的脸,否则他这时的憨样子一定特别可爱。”这么想着,一时倒出起神来,李传灯听不到她的声音,不知道是怎么了,又不敢睁眼,急了,叫道:“程小姐,你……你……?”
“我没事。”程映雪回过神来,一时脸上火烧,道:“你手往左移,听我指挥,不许乱伸乱动啊。”这最后一句,几乎已是情人之间的娇嗔了,程映雪自己听着脸飞红霞,李传灯倒没什么感觉,只应了一声是,手依言左移。
在程映雪一点一点的指挥下,李传灯终于扶程映雪坐好了,中间自然难免擦擦碰碰,李传灯心慌慌的说对不起,而换了心境的程映雪七分羞里,却又有三分喜,坐好后也不再客气,让李传灯输入内力助她驱毒。
醉衣香与驱蚊草混合而成的毒只是让人无法凝聚真气,没有其它的副作用,驱除起来也比较容易,当然,这也是因为程映雪本来的修为深厚再加上李传灯雄厚内力的辅助。
约摸小半个时辰,程映雪体内毒气尽去,当下运功蒸干衣服,站起身来,见李传灯仍是闭着眼睛,轻声一笑,道:“好了,李爷爷,你睁开眼睛吧。”
李传灯依言睁眼,但却给她的话僵得不知作答,看着程映雪要笑不笑的俏脸,嗫嚅道:“程小姐,我——我。”
看着他尴尬的样子,程映雪只想笑出来,却微微低垂了头,道:“师父叫我雪儿,你现在当然不能这么叫,但你可以叫我映雪。”
先前在扶程映雪坐起来驱毒时,李传灯已隐隐约约觉得程映雪对他颇为不同,只是不敢想,听到这句话,他终于明白了,没错,程映雪对他确是不同,而且他可以肯定,程映雪早认出是他,一时间心脏狂跳,看着程映雪晕红浅笑的脸儿,就那么呆住了。
“发什么呆。”看他呆看着自己,程映雪又羞又喜,轻声娇嗔,道:“现在可不是呆看的时候,宁凤几个都落在了神灯教手里,我们得尽快去救他们出来。”
李传灯给她这么一说,清醒过来,忙点头道:“是。”当先觅路出谷,出了山谷,看清方位,程映雪径直便奔向野狼谷,李传灯实在不愿对着水杏儿,但宁凤几个都落在水杏儿手里,不救回来无论如何都不行,只好跟去,心中暗暗祈祷:“最好杏儿三个还在搜程小姐,那就不要和她动手了。”这么想着忽又想起先前程映雪的话,想:“她让我叫她映雪呢,她对我好象真的是不同,难道——?”想到这里,却再不敢往下想,心中一时喜一时忧,不能自已。
到野狼谷,还真如李传灯所想,水杏儿三个都没回来,只有王一虎四个和一干神灯教弟子在,只多了个玉郎君,宁凤几个在地下围一圈坐着,程映雪一看她几个的情形便知道,神灯教的人已给他们服了解药,只是又点了他们的穴道,因为若是约性还在,宁凤几个人不可能坐得这么直,要知道以程映雪如此功力,中毒后也是难得坐直呢。
程映雪最愁的就是万一拿不到解约,不好救人,见了这种情形大喜,想:“神灯教看来也是愁他们中了毒呆会不好带走,所以才给服了解药,这到是方便了我。”低声对李传灯道:“李大哥,你缠住那几把好手,我救人,他们的毒应该已给解了,只是给点了穴。”
她这一声李大哥叫得李传灯心中一跳,应道:“是。”偷偷摸将去,猛地纵身而起,口中哇呀呀一声叫:“燕人张翼德来也,谁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直扑最近的狄威。
先前李传灯摸过去时,蹑手蹑脚,那模样叫后面的程映雪看了大是好笑,待听到李传灯这一声叫,她可就哭笑不得了,暗叫:“即然是偷袭,又叫什么叫,这不等于又提前提醒敌人了吗?”她哪里知道,李传灯想救人,却不想杀人,所以才故意大叫让狄威几个预有提防。
他这一叫,狄威几个一齐惊觉,齐转过身来,他们是知道李传灯厉害的,狄威双爪一扬,卢竹卢节兄弟在左,王一虎在右,四人一齐迎上。玉郎君功力太低,不敢迎敌,往一边飞掠。
李传灯只是要缠住狄威四个,并不想与四人硬碰,见四人迎上,呵呵一笑:“以多打少么?这买卖我不干。”身子一扭,突地扑向玉郎君,玉郎君本只想闪开一点,不加入战场便是,没想到李传灯会突然扑向自己,心胆齐裂,再想要逃,却已迟了,李传灯手指一弹,一枚绣花针飞出,正中玉郎君咽喉,穿喉而过,立时毙命。
对水杏儿其他的手下,李传灯不想下手,但对玉郎君这样的采花贼他可不客气,他觉得,有玉郎君这样的手下,只会败坏水杏儿的名声。
狄威四个没想到李传灯会突然转向杀了玉郎君,都是又惊又怒,转身扑来,但四人也知李传灯神功了得,不敢轻忽,卢竹卢节双刀布下刀阵,正面硬撼,狄威王一虎左右夹攻,倒也杀气腾腾。李传灯不与四人硬碰,身子一晃,左击狄威,狄威双爪扬起,李传灯却已闪身向右,虚指王一虎,王一虎一钩护胸,一钩疾迎上来,同时卢家兄弟双刀齐至,李传灯却已在三般兵器下神奇的失了踪,到了数丈开外,狄威四个追扑而上,李传灯仍是边打边退,渐渐将四人诱得离宁凤几个越来越远。
程映雪看看时机差不多了,飞身而出,白衣飘飘,直似仙子临凡,远远的李传灯看到程映雪掠过虚空的身影,心中一阵痴迷,脑际却突地闪过程映雪湿衣裹体时的样子,一时间全身如若火烧,心慌意乱之下,差点挨了卢竹一刀。
程映雪体态若仙,下手却是毫不容情,一闪即至,剑光一炸,围着宁凤一群人的神灯教弟子顿时倒下一大片,下手之狠,竟比收魂的恶鬼还要酷厉三分,稍远些的神灯教弟子眼见她如此狠辣,再不敢冲上来,纷纷扭身便跑,程映雪也不可能再去追杀这些小喽罗,一问宁凤几个,果然是服了玉郎君的解药,只是给点了穴道,当下给众人解了穴。
狄威四个自也看到了程映雪,心下顿时慌了,被追的程映雪没事,追人的水杏儿三个却踪影不见,这里面的情形可是大大不妙呢,四人对视一眼,再不敢恋战,撇了李传灯,撤腿便跑,李传灯哇哇叫:“别跑别跑,再战三百回合再说。”嘴上叫得响,脚下却只是原地顿足,程映雪飞身过来,看了好笑,道:“你赶兔子呢?行了,早跑没影了,省点力气吧。”
李传灯搔搔头,道:“这几个家伙,跑起来还真快。”
“是吗?”程映雪要笑不笑的看着李传灯,看得李传灯心慌意乱,一则是担心程映雪看出他有意放水生气,二来这样一个天仙似的大美人对着自己笑,心脏想不狂跳都不行,尤其是他已明显的感觉到,程映雪对他确实是大为不同,当然,有些东西他还要想一想才能彻底明白,现在心里乱着呢,不过有些还是明白了。
这时宁凤肖乘龙几个走了过来,看见程映雪对着李传灯一脸灿烂的笑,朱龙几个心里大不痛快,虽然明摆着是李传灯救了程映雪,程映雪才能回头救他们,但醋火上来了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朱龙看一眼李传灯,问程映雪道:“这人是谁?”
李传灯不想和他打交道,打个哈哈道:“吾乃燕人张翼德是也,告辞了。”一抱拳,飞身急退。程映雪叫了一声没叫住,只得由他。
“燕人张翼德。”谢虎翻着眼睛:“武林中没听说过这样一号人啊?”
“什么燕人张翼德,就是李传灯,装神弄鬼而已。”程映雪轻轻哼了一声,但一缕笑意却不经意的在嘴角边泛起,眼光迷离,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就是李传灯?”朱龙几个一齐叫了起来,不过上次在归元庄见识过李传灯的身手,倒也并不怀疑,只是对李传灯要戴上面具觉得莫名其妙,倒是宁凤最先明白,叫道:“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装神弄鬼了,他是要瞒着水杏儿。”她一说,肖乘龙也明白了,咬牙道:“哼,做神做鬼的都是他两个,我还以为他真安个什么好心呢。”
“什么做神做鬼的都是他两个,什么意思?”他的话引起了程映雪的注意,问。程映雪知道李传灯和流云山庄有关系,却并不知道李传灯的师父同时还是水杏儿的爹。肖乘龙当下说了,朱龙等人立时骂声不绝,都说李传灯和水杏儿必是一路的,一个害人一个救人,必有阴谋。
程映雪并不信李传灯有什么阴谋的话,但想着李传灯和水杏儿是师兄妹的事,心却已经乱了,想:“他戴上面具,显然是怕水杏儿知道了生气,那在他心里,水杏儿还是很重要了。”

与程映雪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程映雪却在李传灯心里留下了极大的好感,即便是在这些日子里,天天有水杏儿陪在身边,程映雪的影子也会时不时的冒出来,听到水杏儿要对付程映雪,李传灯急得满嘴冒泡,想劝,明摆着劝不住,现在的水杏儿,武功即高,势力又大,怎么肯收手,不劝,难道眼睁睁看着程映雪死在水杏儿手里,白云涧固然神功绝世,可水杏儿的武功李传灯也领教过,就算还不如程映雪,也差不了多少,再加上水杏儿手下好手众多,有心算无心,程映雪武功再高,也是万难幸免。其实武功到程映雪这种境界,如果不恋战,对方好手再多也没用,无论如何,逃总是逃得掉的,李传灯害怕的是,程映雪会为了顾及肖乘龙宁凤等人,不肯独自逃走,那就只有苦战到死。
左思右想,没有办法,这天下午,水杏儿告诉李传灯,她要出去办点事,明后天回来,让李传灯自己一个人呆着,不好玩就去城里到处逛。水杏儿没有明说是要去伏击程映雪,但李传灯知道啊,可知道还不能说,看着水杏儿的身影离去,李传灯一咬牙,想:“师妹,对不起,师哥只有再和你做一次对了。”
上次和水杏儿作对,虽是救了流云山庄,但在李传灯心里,总觉得有点对不起水杏儿。在这世上,水杏儿是他最亲最亲的人,他只盼世间所有的幸福都堆在水杏儿面前,而世间所有的不开心都离得水杏儿远远的,与水杏儿作对让她不高兴,他真的非常非常的不愿意。上次从流云山庄回来的路上,李传灯就把那张飞的面具扔了,他下定决心,不再与水杏儿为难,虽然他不赞同水杏儿的作为,但天下的事多了,他管得过来吗?即然那么多事都是他管不了的,他又何必去管水杏儿的事,让她不高兴呢?因此这次听到水杏儿要对付程映雪,他左思右想,就是没往再扮张飞这条老路上想,他实在是不想再有第二次啊。
但没有第二次不行,他必须要救程映雪,这让他痛苦,可程映雪隐现眼前的如雪明眸让他没得选择。
水杏儿走后不久,李传灯也离了宅子,这次是公然出来的,也不要人跟着,扯个谎说是早两天碰上个开店的老乡,水杏儿反正不在,他就去老乡那儿逛逛,若是天晚了说不定不回来也不一定,不必挂心。那些服待他的人知道他在水杏儿心中的份量,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屁也不敢放半个。
在城里逛了一会儿,确认没人跟着,李传灯再买了一套衣服一个张飞的面具,随即出城。
水杏儿预定伏击程映雪一行人的地方在野狼谷,野狼谷并不是程映雪等人的必经之路,程映雪是跟肖乘龙宁凤来流云山庄拜会宁剑仁肖紫衣,走的是官道,离着野狼谷还有好几里山路,但水杏儿自有办法将程映雪一行人诱进野狼谷,她找了一个叫玉郎君的采花大盗事先等在官司道上,程映雪等人一来就诱他们进谷,具体的方法李传灯没听到,不过想来要诱一个全无防备的人进谷,法子多得很,李传灯确信玉郎君一定做得到,绝不能抱程映雪一行人不会上当的想法。
李传灯当夜便到了野狼谷,水杏儿的人却还没来,李传灯看那野狼谷,果然颇为险恶,利于伏击,李传灯前后看了一遍,将地形记在心中,随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身,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水杏儿便带人来了,那夜去流云山庄的几把好手全带了来,李传灯这几天已打听清楚,王一虎狄威外的另两个老者是一对兄弟,哥哥叫卢竹,弟弟叫卢节,论单打独斗,两人都不如狄威,但兄弟俩练有一套联手的刀法,双刀合壁,却比狄威王一虎联手还要强上两分。那两个老妇则是兰花婆当年的侍女,一个叫抱镜,一个叫拂衣,跟随兰花婆半世,虽无师徒之名,一身功夫却都是兰花婆亲手调教,不输于当世一流高手,水杏儿手下,以她两个功力最高,也是水杏儿真正的亲信。
除了这几把好手,水杏儿还带了数十名神灯教弟子来,人数虽不是太多,但人人身手敏捷,显然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弟子。李传灯在一边看着,暗暗记下各处埋伏的方位,不过有件事让李传灯弄不明白,水杏儿叫人在谷外上风处生了一堆火,却又压得半熄,弄得满谷都是淡淡的烟味。李传灯先前以为那烟中有毒,但看埋伏的神灯教弟子都行若无事,且自己闻了两下,也毫无感觉,明显不是什么毒烟,一时大是迷惑,心中嘀咕:“杏儿无事烧一堆烟干什么,难道是给那什么玉郎君引路?”
近午时分,远远的有掠风声传来,不一会,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跑进谷中,长得颇为英俊,不过跑得一头是汗,显然就是玉郎君了。狄威现身出来,玉郎君叫道:“来了。”狄威一挥手,玉郎君向谷后跑去,各处伏兵都埋低身子,看着谷外,李传灯也有些紧张,想:“如果程小姐能提前发觉谷中有埋伏而不进谷,那就最好了,那我也不必再现身。”
其实他是一厢情愿,以水杏儿在这里的实力,即便程映雪一行人不进谷,水杏儿的人也可以围上去,之所以要引程映雪进谷,是水杏儿另有打算。
稍顷,掠风声响,肖乘龙与朱龙并头齐至,同时进谷,随后是齐大志谢虎楚成三个,最后才是程映雪和宁凤,两人却是并肩进谷。程映雪功力最高,轻功也最好,但追杀采花贼,女孩子最好还是不要冲在太前面,倒不是程映雪怕有什么意外,而是怕万一的流言,如果她一剑斩了玉郎君,江湖上传出去,说不定就会有人问:“为什么她那么积极啊,是不是吃了玉郎君的什么亏啊?”那就要命了,所以程映雪宁可陪着宁凤落在最后。
肖乘龙两个进谷,看看地势,朱龙向谷后一指,道:“这淫贼必是从这里逃走了,追。”几个人拨步要追,程映雪却猛地叫道:“等一等。”
“程小姐,怎么了?”朱龙回头。
“有埋伏。”程映雪往两边山上看了看,扬声道:“出来吧。”
程映雪功力高绝,除了水杏儿等区区数人在控制呼吸的情况下可以瞒过她,其他人根本瞒不了她。
“不愧是白云涧高徒,果然了得。”水杏儿咯咯轻笑,现身出来,身形一飘,已拦在谷口,捧镜拂衣左右侍立,她现身,神灯教所有埋伏的弟子自也一齐现身,王一虎四个分立谷后,隐隐合围。
先前程映雪说有埋伏,肖乘龙几个还有些不信,玉郎君淫贼一个,素来独往独来,怎么可能在这里伏得有帮手呢?这时见一下子钻出这么多人来,都吃了一惊,肖乘龙看着水杏儿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水杏儿初到流云山庄时,不过是个十四岁不到的小姑娘,身体远没长成,但三年多过去,女大十八变,野丫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无论是肖乘龙还是宁凤,竟是都没有认出来。
水杏儿却认得肖乘龙,看向肖乘龙的眼光里,冰寒若刀,肖乘龙平素也自负有些胆子,但给水杏儿这眼光一盯,竟不由自主的打个寒颤,慌忙错开眼光,水杏儿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而是转眼看向程映雪,脸上换了微笑,道:“程姐姐冰雪聪明,不妨猜猜看我是什么人?”
虽然只一眼就看出水杏儿这一批人势力十分强大,程映雪却始终面不改色,一直在静静的打量水杏儿,听得水杏儿问,也自微微一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姐姐应该是神灯教教主水杏儿。”
“水杏儿?”肖乘龙宁凤齐声惊呼。
“想起来了?”水杏儿冷冷的扫向两人,冷笑道:“不错,站在你们面前的就是当年那个去投奔你们,却还连庄门都没进就给大小姐大少爷连打带骂的可怜丫头,只不过天可怜见,我并没有给你们打死,现在又好好的站在你们面前了。”
听了她这话,肖乘龙宁凤想起三年前的事,脸上都有些尴尬,宁凤受不了水杏儿的冷笑,哼了一声:“就算做了邪教教主,也没什么了不起。”
“还是那么骄傲,好好好。”水杏儿连叫了三声好,仰天一阵狂笑,看了宁凤道:“我打赌输给了别人,因此不会杀你,但我会把你的俏脸儿划成一朵花,到那时我看你还能不能骄傲得起来。”
“你敢。”宁凤铮的一声拨出了剑,但另一只手却不由自主的抚住了脸,她武功不过二流之境,但眼光还是有的,她能明显的看得出来,水杏儿武功之高,远非她可以想象。
宁凤眼底的慌张自然都落在水杏儿眼里,心头掠过一阵快意,不再看宁凤两个,转眼看向程映雪,道:“程姐姐好眼光,不妨再猜猜看,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设伏,姐姐不会认为我只是想要对付宁丫头这两只不入流的小虾米吧?”
水杏儿这么大张旗鼓的在这里设伏,程映雪心中早在猜测,她也能猜到水杏儿十九是针对自己,嘴上却不说破,道:“映雪愚笨,这个却猜不到了,还请教主明示。”
水杏儿自也知道程映雪是不愿直接说出来,微微一笑,道:“小妹在这荒山野岭苦候,就是为等姐姐大驾,我想和姐姐商量个事儿。”
程映雪一抱拳:“劳教主等候,映雪愧不敢当,同为武林一脉,能尽力的地方,教主尽管开口,映雪无有不允。”
李传灯远远看着,眼见两人脸上带笑,开口也是姐姐妹妹的,不由暗暗摇头,想:“不明就里的人,还真以她们是一对好姐妹在商谈,却不知一个只想把另一个一口吞进肚子里,杏儿变得真是太多了啊。”
“姐姐果然大度。”水杏儿呵呵一笑,道:“我想求姐姐的事儿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和姐姐做个交易。”说到这里,她略略一顿,眼中射出锐光,直视着程映雪道:“我神灯教将要一统黑白两道,看在姐姐和白云涧的面子上,我可以不动佛道五大派,但其他门派不在此类,必须向我神灯教投诚,否则我将毫不犹豫的将之扫灭。而姐姐须得要代表白云涧和五大派承诺,不得干涉我教的行动。”
程映雪虽然猜到水杏儿是为对付自己而来,却再没想到水杏儿的野心竟是如此之大,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竟是愣了一下,不过随即清醒,断然摇头道:“绝不可能,别说我没权利代表别人,便是有,我也绝不会答应。”
“姐姐别回答得那么快啊。”水杏儿咯咯笑,道:“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等姐姐吗?就是想请姐姐到我那儿小住数日,我们姐妹好好聊聊,姐姐也好静下心来多想想中间的利害关系。”
“放肆,看我拿下你这野丫头。”数人中以谢虎性子最为暴烈,这时再忍不住,提剑便向水杏儿冲去,谁知刚迈得一步,却猛地膝盖一软,一下子栽倒在地,身后的齐大志大吃一惊,急叫:“谢虎,怎么了。”上前要扶,自己却也一个踉跄,只觉手脚软绵绵地,简直连站着的力量都没有了,一时面色大变,惊叫道:“有毒。”
早在谢虎往地下一栽,程映雪便觉出了不对,默察自己内息,腹中竟是空荡荡的,内息无法凝聚。内功到她这种境界,只要有意提防,世间任何毒都伤不了她,即便不慎让毒物进入体内,只要察觉及时,内息运转一周天,也可将毒气排出,但现在的情形,竟是中毒已深,这怎么可能呢?照常理,只要内息运转稍有不对,她立即便可察觉,怎么可能毒入内腑而毫无所觉呢?水杏儿又是怎么下的毒呢?程映雪一时又惊又疑,怎么也想不清楚,不由自主的看向水杏儿。
“姐姐想不清自己是怎么中的毒是吧?”看到程映雪眼光,水杏儿自然明白,得意的咯咯一笑,道:“内功到姐姐这种境界,几乎已是百毒不侵,所以为毒到姐姐,小妹可是很花了点心思呢,姐姐回想一下,刚才追玉郎君时,一路上可曾若有若无的闻到一股香气,那香叫醉衣香,出自皇宫,宫中贵妇常用来沐浴,本身绝无任何毒性,但醉衣香有个特性,不能和驱蚊草同点。”水杏儿说着向谷外一直在冒烟的火堆一指,道:“那就是驱蚊草,湘西苗人多用以驱蚊,本身也绝无毒性,但如果人先闻了醉衣香,再闻驱蚊草,两种香气混合,便会在人体内形成奇毒,此毒最善化人内力,不运功还好,只要一运功,毒性立时加速发作,再用不上半点力道,姐姐若不信,不妨试运功看,看是什么滋味。”说着又是一阵大笑。
“我说杏儿烧一堆烟做什么呢,原来是用这种混毒之法下毒。”李传灯到这会儿终于明白水杏儿的用意了,却是晚了,一时间又惊又急,他本来是想在程映雪几人突围时在后面牵制水杏儿一部份力量,助程映雪突围便是,这时程映雪中毒,再无突围之力,他只有另想法子了。

admin 永利国际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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